“发射。”
没有任何火光。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击声。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像拔开香槟木塞。
一道直径两米的幽蓝色高能粒子束,从暗红色的炮管里喷涌而出。
瞬间刺破了车底的积水沙地。
坚硬的硅质沙层、底下的白垩岩层、甚至更深处的花岗岩。
在这道特制钻地弹面前,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被瞬间汽化。
没有任何碎石飞溅。
只有一股焦糊的白烟,顺着那个完美的圆形深洞往外冒。
系统全息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地下深潜。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三百米。
一千五百米。
“滴。目标水脉壁垒已击穿。”
冰冷的电子音刚落。
地面开始剧烈颤抖。
起初只是像重型卡车驶过时的微震。
几秒钟后,变成了五级地震般的剧烈摇晃。
车头前方那片被暴雨浇透的沙洼地,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沙包。
像是地下有一头巨兽正要破土而出。
那四个还在磕头的难民,被震得东倒西歪。
老难民死死抱住脑袋,干裂的嘴里爆发出惊恐的惨叫。
他们以为这是真神降下的惩罚。
“退后点。”顾野挂上倒挡。
履带快速反转,重卡房车往后退了十几米,停在沙丘较高的坡面上。
房车刚退开。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来自地心的巨响。
那个巨大的沙包轰然炸裂。
成吨的湿沙和碎石被巨大的压力顶上了半空。
紧接着。
一道粗达十几米的水柱,像一头被囚禁了几万年的水龙。
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咆哮着冲天而起。
水柱直冲上百米的高空,甚至击穿了上面那层厚重的黑色积雨云。
漫天的水花在重力的作用下砸落。
原本淅淅沥沥的暴雨,瞬间变成了瀑布般的倾盆大水。
这水不是浑浊的泥浆水。
那是封存在地下岩层深处、经过无数次过滤的极品地下河水。
清澈,冰凉。
砸在滚烫的空气里,激起大片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顾野靠在真皮座椅上,顺手按开了雨刮器。
宽大的雨刮片在防爆玻璃上疯狂扫动,依然刮不净那密集的瀑布水幕。
“这水压够足的。”他摸了摸下巴。
苏清月看着窗外那道直冲云霄的水柱,咽了口唾沫。
“你这是把地球的静脉给打穿了吗?”
她伸手去摸旁边的苏打水杯子,杯壁上的水珠滑了她一手。
外面的四个难民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巨量水流浇成了落汤鸡。
但他们没有躲。
他们张开双臂,任凭那些冰凉清澈的地下水砸在他们干瘪的皮肤上。
老难民捧起一捧水,大口吞咽。
没有沙子,没有苦咸味。
那是真正的生命之源。
他们再次跪在水里,疯狂地亲吻着脚下湿润的土地。
水流源源不断地从那个直径两米的深洞里涌出。
短短十几分钟。
房车前方的那个巨大低洼沙谷,就被灌满了一半。
形成了一个面积超过十几个足球场的湛蓝色沙漠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甚至能在灯光下看到底部刚刚冒头的绿色水草。
水汽蒸腾,在湖面上方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黑风暴的边缘还在几十公里外肆虐。
但这里。
因为那个气象力场和喷涌的地下河,已经变成了一片绝对静谧的超级绿洲。
“行了,水管够了。咱们走。”
顾野把雨刮器关掉,准备切回全地形巡航模式。
这地方太湿了,车底盘都快泡进水里了。
他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感觉。
就在他手刚放上操作摇杆的时候。
中控台上的全景雷达再次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这次不是红色的天灾警报。
而是几个黄色的移动光标。
光标正从雷达屏幕的右侧,也就是被力场劈开的风暴通道外沿。
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有人来了?”苏清月看着屏幕。
顾野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逐渐变薄的水雾。
看向那片地平线。
远处的黄沙通道里,几道刺眼的远光灯划破了暗沉的天色。
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不是越野车,是那种改装过大马力柴油机的声音。
很快。
五辆破破烂烂、甚至连车门都没装的丰田皮卡。
带着滚滚黄沙,冲出了风暴边缘。
直接开进了这片被水汽笼罩的绿洲洼地。
皮卡在距离房车一百多米的地方一个急刹。
轮胎在烂泥里拉出长长的痕迹。
车斗里。
架着几挺黑洞洞的重机枪。
弹链拖在生锈的车厢底板上,随着车辆晃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二十几个穿着迷彩服、头上裹着脏兮兮防风头巾的武装人员,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端着AK,甚至还有人扛着RPG火箭筒。
这些人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里透着一股刀尖舔血的亡命徒气息。
带头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
他没管那辆停在沙丘上的黑色房车。
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巨大的蓝色湖泊,和那道还在喷涌的冲天水柱。
络腮胡壮汉手里的枪都端不稳了。
他直接扑进湖水里,连喝了几大口。
“水!老天,真的是活水!”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狂喜地转头冲着手下大吼。
“给老子占住这地方!有了这口水井,咱们部落以后就是撒哈拉的主人!”
周围的武装分子兴奋地朝天鸣枪。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惊散了刚刚凝聚的几朵水汽云。
枪声一响。
那四个在水边磕头的难民吓破了胆。
老难民认出了这些人的打扮。
是附近最凶残的沙盗武装,专门靠掠夺水源和人口为生。
他拉起另外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往房车底下缩。
络腮胡壮汉这才注意到那四个人。
他端起手里的AK,拉下枪栓,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这水眼是你们找到的?”
他用生硬的当地土语喝问,枪口直接顶在老难民的脑门上。
老难民吓得浑身发抖,指着沙丘上的重卡房车。
“不……不是……是神迹……是那位真神赐予的……”
络腮胡壮汉顺着他干枯的手指看过去。
他刚才光顾着看水,没仔细打量那辆车。
现在一看。
那是一辆庞大到离谱的黑色战车。
底部没有轮胎,而是厚重的装甲履带。
车身线条冷硬,车顶那根还在发着紫光的天线,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民用越野。
他常年混迹在战乱区,见过不少好东西。
“这破沙漠里,哪来的神?这他妈是哪国军方的测试车?”
他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眼神瞬间变得贪婪。
在撒哈拉腹地。
谁控制了水源,谁就是王。
如果再加上一辆这种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高级战车。
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络腮胡壮汉一挥手。
身后的二十几个武装分子立刻分散开,端着枪把房车半包围起来。
皮卡车斗里的重机枪手,也调转了枪口,死死锁定在那庞大的黑色车身上。
他自己拎着枪,走到房车正前方。
用枪托用力砸了砸前保险杠的防爆装甲。
“当!”
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枪托差点裂开。
这铁皮硬得邪门。
他后退两步,扯着嗓子用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喊。
“里面的人听着!双手抱头滚下来!这片绿洲和这辆车,现在归黑狼武装接管了!”
驾驶室里。
顾野正靠在椅背上。
手里拿着一把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大拇指的指甲边缘。
咔哒,咔哒。
声音清脆。
“他说什么?”顾野头都没抬。
“他说让你抱头滚下去,车和水归他。”苏清月翻译了一句。
她看着外面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眉头微皱,但一点没慌。
这辆房车连陨石都扛过,几把破AK连漆皮都刮不掉。
顾野吹掉指甲上的碎屑。
把指甲刀扔回中控储物格里。
“这年头,抢劫的台词都不带换的。”
他坐直身子。
脚尖踩上油门踏板,轻轻往下压了半寸。
V12引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像是一头被吵醒的睡狮。
车外,络腮胡壮汉见车里没动静。
他不耐烦了。
抬起手里的AK,对着房车宽大的挡风玻璃,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一串火舌喷出。
十几发子弹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防爆玻璃上。
没有碎裂声。
甚至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子弹在接触玻璃的瞬间,被强大的动能反弹,直接崩飞到半空中。
有几发甚至擦着络腮胡的耳边飞过,带走了一小撮胡子。
络腮胡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趴在泥水里。
“见鬼了!这什么防弹级别?RPG!给我轰开车门!”
他气急败坏地大吼。
一个扛着火箭筒的武装分子立刻单膝跪地,瞄准了房车的侧门。
顾野的手指放上了中控台。
他没开防护电网,也没启动高斯主炮。
“打烂了这帮人,我还得洗车。”
他手指落在右下角的一个蓝色音符图标上。
“系统,声波武器模块,定向震荡模式。”
“滴。声波矩阵已启动。”
房车车头前方的黑色装甲板向两侧滑开。
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发生器。
没有任何预热。
也没有发出任何人类耳朵能听见的声音。
一股高频次声波,以扇形区域,直接朝着正前方那二十几个武装分子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