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四个等离子喷射口吐出幽蓝色的尾焰。
高温瞬间把商业街十字路口的花岗岩地砖烤出几道焦黑的裂纹。
重卡房车拔地而起。
像一发黑色的重型导弹,直刺魔都灰蒙蒙的天际线。
几秒钟便消失在云层之上。
留下地面上一地狼藉,和瘫坐在花坛边大口喘气的王董。
车厢里,空调冷风驱散了刚才沾染的一点点外界燥热。
顾野把椅背调低,单手扶着方向盘。
次轨道飞行模式下,房车以近乎六马赫的速度撕裂大气层。
窗外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拉丝的流光。
从东半球到非洲大陆,只需要吃顿饭的功夫。
“滴。已抵达目标上空。准备降落。”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驾驶室响起。
顾野直起身,踩下制动踏板。
等离子尾焰反向喷射,庞大的车身在空中猛地一顿,开始垂直下降。
挡风玻璃外,刺眼的阳光毫无阻挡地劈进车厢。
防爆玻璃自动调暗了滤光等级,视野变成了一片暗金色。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就像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沙丘连绵起伏,看不到半点绿意。
这里是撒哈拉沙漠的边缘。
“砰。”
十二个越野轮胎重重砸在松软的沙面上。
几吨重的车身往下陷了半尺,扬起一圈金黄色的沙浪。
顾野推开车门。
一股能把人肺管子烤干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气温五十度。
车门外的空气热得扭曲,像是在水波里看东西。
他没穿鞋,光脚踩在金属踏板上。
只停了一秒,脚底板就烫得发疼。
他赶紧缩回脚,退回驾驶室,把门“砰”地关上。
“这鬼地方,烤肉都不用生火了。”顾野搓了搓脚底板。
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双高帮战术靴换上。
脱了那件在爱马仕门口穿的白T恤。
光着膀子,只穿了条沙滩裤。
汗水顺着结实的脊背往下流,刚冒出来就被空调风吹干。
苏清月把副驾的遮阳板拉下来。
她手里拿着杯冰镇苏打水,咬着吸管。
“你选的这度假胜地,挺别致啊。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买包买腻了,换换口味。”顾野拉下操作杆,挂上低速挡。
他手指在中控台的全息面板上快速滑拉。
调出地形适应模块。
“沙漠涂装。履带模式。”他按下确认键。
车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变形声。
那十二个原本比人还高的重型越野轮胎,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向内收缩。
轮毂外侧弹出厚实的锰钢履带板,迅速咬合、连接。
十秒钟不到。
房车底盘彻底变成了一个宽大的全地形履带结构。
受力面积增大,原本陷在沙子里的车身,稳稳地浮在了沙面上。
车身外层的黑色防爆装甲,也闪过一道全息波纹,变成了和周围沙丘融为一体的沙漠迷彩。
“这底盘,开去火星都能跑拉力赛了。”
顾野踩下油门。
V12引擎爆发出低沉浑厚的咆哮声。
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吹飞了车尾的一片沙子。
重卡房车像一头换了装备的钢铁巨兽。
履带碾过滚烫的沙面,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咬合声。
车头猛地一抬,冲上了一个十几米高的沙丘。
沙脊线上一条笔直的胎印向远处延伸。
这里是穿越撒哈拉腹地的无人区。
被称为“死亡公路”。
没有柏油,没有路标,连被风干的动物尸骨都少见。
因为温度太高,尸骨早就被风化成了沙粉。
顾野把油门踩到底。
速度表上的指针直接飙到了三百。
这在沙漠里是完全反物理常识的速度。
庞大的房车在连绵的沙丘间全速狂飙。
像一艘在金色海浪里劈波斩浪的快艇。
宽大的履带疯狂扒抓着沙面。
卷起的黄沙有十几米高,像一条黄色的巨龙跟在车尾。
一只藏在沙层下避暑的黑尾毒蝎,被履带传来的震动直接震出了沙面。
它在半空中挥舞着钳子,还没落地,就被高温尾气烤成了干巴。
几条伪装成枯枝的沙蜥蜴,更是连影子都没看清。
就被狂飙的车身卷起的沙暴吹飞了十几米远。
“这推背感,带劲。”顾野单手握着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死。
房车在一个巨大的沙坑边缘甩出一个完美的漂移。
履带在沙沿上刮出漫天沙雨。
车身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
苏清月手里的苏打水洒了几滴在真皮座椅上。
她赶紧抓住车门上的碳纤维把手,指节发白。
“你慢点!这是车,不是过山车!”
她瞪了顾野一眼,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压在嗓子里。
顾野笑了两声。
他把方向盘回正,车身重重砸平。
“在沙漠里不开快点,等着被沙子埋啊。”
车厢里的全景雷达屏幕上,绿色的扫描波纹一圈圈荡开。
方圆五十公里内,除了高低起伏的沙丘,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地方静得可怕。
除了引擎声和履带碾压沙子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阳光毒辣得像要在挡风玻璃上烧个窟窿。
远处的沙面在地表高温的烘烤下,产生了大面积的海市蜃楼。
一汪汪虚假的“湖水”在沙丘间荡漾,引诱着迷路的人走向死亡。
顾野开着车,从旁边的车载冰箱里摸出一罐冰镇啤酒。
单手抠开拉环。
“呲”的一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麦香压下了喉咙里的燥火。
“这路真够平的。连个坑都……”
话还没说完。
中控台上的全景雷达屏幕,突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红光。
“滴——!滴——!”
警报声尖锐刺耳,盖过了V12引擎的咆哮。
这不是普通的障碍物预警。
这是最高级别的灾害警报。
雷达屏幕边缘,原本干干净净的网格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红色阴影。
那阴影覆盖了整个扫描范围的四分之一,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心逼近。
“怎么了?”苏清月放下手里的水杯,身子往前探。
顾野没回答。
他把手里的半罐啤酒扔进杯架里。
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踩下刹车。
沉重的履带在沙面上反向拖拽,拉出两道深沟。
房车硬生生停在一个高耸的沙丘顶端。
顾野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
原本被太阳照得明晃晃的天空。
暗了。
正前方的地平线上,不再是那刺眼的亮金色。
而是出现了一堵墙。
一堵直通天际、完全由黑黄色沙土构成的巨墙。
它遮蔽了半个天空,把那个毒辣的太阳直接吞了进去。
沙墙的高度无法估量,接天连地。
像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那不是普通刮风扬起的沙尘。
那是撒哈拉最恐怖的自然灾难。
超级黑风暴。
风暴还没到,沉闷的轰隆声已经顺着沙地传了过来。
像是有千万匹野马在狂奔。
空气里的气压瞬间降低,闷得人喘不过气。
这堵遮天蔽日的黑色沙墙,正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裹挟着能撕碎钢铁的恐怖力量。
朝着房车。
排山倒海般吞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