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光把顾野那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深度一千八百米。岩层出现网状裂纹。”
“检测到高纯度碳氢化合物聚集区。”
“储量评估：五百亿桶级别。浅层超大型原油矿脉。”
“状态预警：地下河高压喷涌导致岩壳松动。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原油将大面积泄漏至地表水体。”
五百亿桶。
顾野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扯了下嘴角。
这储量，放在全球任何一个产油国，都足够让那些能源寡头眼红到开着航母来抢。
这破沙漠还真是个聚宝盆。
一发钻地弹，不仅打出个湖，还炸出了个连城油田。
“油田泄漏会怎样？”苏清月看着那一排排红字。
“会把这个刚冒出来的地下湖变成个大油坑。”顾野往椅背上一靠。
“那群好不容易有水喝的难民，估计得去喝原油了。”
“你打算挖？”苏清月问。
顾野看了眼外头。
那个老酋长正指挥着手下，小心翼翼地去摸那些系统刚兑换出来的太阳能净水器。
像摸什么绝世宝贝。
“挖个屁。”顾野伸手摸过旁边储物格里的那盒没抽完的雪茄。
“我又不开加油站。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弄一身，洗车都费劲。”
他咬了一根在嘴里，没点火。
“不过就这么漏了也挺可惜。当个顺水人情吧。”
他手指在半空的全息投影上一划。
切出通讯模块。
这个模块直连系统特制的量子通讯卫星，防窃听，防追踪。
但顾野懒得搞那些复杂的加密协议，直接选了明文直拨。
输入了一串在上次资本大会上，国内某个大人物塞给他的内部号码。
备注名：国内能源总局，孙局长。
电话只响了一声。
接通了。
“喂，我是孙正义。哪位？”
电话那头，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讨论声，显然是在开会。
“顾野。”
顾野把玩着手里的防风打火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
“顾……顾先生？”孙局长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划出的刺耳“嘎吱”声。
“您怎么会打这个专线？您在国内？又有什么大动作要我们配合？”
孙局长的语气瞬间从疲惫变成了高度紧张。
这位爷前几天刚在西南老家砸了一百亿修路，今天又找上门，能源局的心脏真受不了。
“在撒哈拉。”顾野随口说。
“撒哈拉？您在那儿投资了？”
“没有。刚才打水井，不小心弄出个动静。”
顾野点燃雪茄，吐出一口蓝烟。
“你们局里，对原油感兴趣吗？”
孙局长愣了一下，随后苦笑出声。
“顾先生，您别拿我开玩笑了。国内这几年的能源缺口您也知道。每年进口原油的配额都卡得死死的。要是有一块我们自己的大油田，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顿了顿。
“您是发现什么小油井了？如果在北非那边，跨国开采的手续可能有点麻烦……”
“五百亿桶。浅层。”顾野打断他。
电话那头。
燕京能源总局的最高规格会议室里。
孙局长手里拿着的红蓝铅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红色的铅笔芯扎在拇指上，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整个会议室里，二十几个能源部的高层，齐刷刷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顾……顾先生。您说多少？”孙局长嗓子干得像冒烟了。
“五百亿桶。纯度很高。离地表一千八百米。”
顾野弹了弹烟灰。
“我刚才不小心把岩层打裂了。这油最多二十四小时就会漏出来。”
“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孙局长觉得自己的血压飙到了两百。
五百亿桶。
这是什么概念？这足以改变全球能源格局的底牌！
“这种规模的油田，那是无价之宝！您打算跟国家怎么合作？五五分成还是……”
“我不开采。送你们了。”
顾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在中控台的隐藏式烟灰缸里。
“送……送了？”孙局长结巴了，脑子彻底宕机。
那可是几万亿美金的资产！
“对，送了。当个国庆礼物吧。”顾野语气随意得像在送两斤白菜。
“坐标和三维地质扫描图，我发你邮箱。你最好现在就派人过来。二十四小时内不封井，这地方就真成油坑了。”
顾野说完，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一份高达2个TB的高清地质数据包，直接打包发送了过去。
没等孙局长再说话。
顾野直接挂断了电话。
“行了，活干完了。”
顾野拍了拍手。
他踩下油门。
V12引擎爆出一声低吼。
重卡房车的履带转动，碾碎了沙地上的一块风化岩石。
车身调转方向，朝着沙漠深处开去。
只留下那片洼地里，老酋长和一群部落人，对着房车的尾气继续疯狂磕头。
而此时。
燕京能源总局的大楼里。
已经彻底翻天了。
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接收到了顾野发来的数据包。
精密的3D地质扫描图上。
那片代表高纯度原油的暗黑色光斑，巨大得令人窒息。
数据不会骗人。
孙局长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起来，热水洒了他一手，烫得手背发红。
但他毫不在意。
“通知军方！立刻联系空军运输机编队！”
孙局长扯开领带，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像兔子。
“调集最精锐的海外油田封井抢险队！三个小时内必须登机！”
“外交部那边我去打招呼！不管用什么代价，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把那块油田给我钉上五星红旗！”
整个能源局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战争机器，疯狂转动起来。
但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绝对安全的网络，除非你不发信号。
顾野刚才用的明文直拨和未加密数据包发送。
虽然通过了量子卫星。
但在降落到地面基站进行转换的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信号溢出。
大洋彼岸。
鹰酱国，纽约曼哈顿中心。
一栋高耸入云的全玻璃幕墙摩天大楼。
顶层。
APEX能源集团。
这是全球最大的跨国能源寡头之一。
掌握着中东和北非将近百分之三十的油田开采权。
顶层的地下机房里。
一台占据了半个楼层的超级计算机正在低频嗡鸣。
这台名为“深海”的超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听着全球所有未经加密的商业数据流。
突然。
超算主屏幕上的绿色代码流停滞了。
一行刺眼的红色乱码跳了出来。
紧接着，一张残缺的3D地质扫描图，在一阵雪花点后，被强行还原。
机房值班的情报分析师端着咖啡走过来。
他随手敲了敲键盘，打算把这堆乱码清理掉。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巨大暗黑色光斑旁边的数据评估上时。
手里的咖啡杯直直掉在地毯上。
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名贵皮鞋上。
“五……五百亿桶？”
分析师双手猛地砸在键盘上，快速调出坐标。
“撒哈拉无人区腹地？怎么可能！那地方早就被勘探过无数次了！”
他顾不上擦鞋。
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集团总裁的专线。
十分钟后。
APEX集团的顶层椭圆形会议室里。
雪茄的烟雾熏得人睁不开眼。
五个掌握着全球能源命脉的董事局高层，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那张残缺扫描图。
坐在首位的总裁，是个留着鹰钩鼻的白人老头。
他手里捏着一根纯金打造的雪茄剪，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消息核实了吗？”他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情报主管站在屏幕前，满头大汗。
“核实了。坐标位置在半小时前发生过剧烈的地质变动。卫星拍到了地下水喷涌的画面。但因为那个区域有一层奇怪的磁场干扰，光学卫星看不清具体情况。”
情报主管咽了口唾沫。
“而且，我们拦截到的信号接收方，是华夏能源总局。”
“华夏？！”
一个胖董事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如果华夏拿到这块五百亿桶的油田，我们花了二十年建立的价格垄断同盟，一天之内就会崩溃！这绝对不行！”
鹰钩鼻总裁把金雪茄剪扔在实木桌面上。
“当啷”一声。
会议室安静下来。
“查清发送信号的人是谁了吗？”总裁冷冷地问。
情报主管调出一张模糊的卫星抓拍图。
“因为磁场干扰，只拍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辆外形非常庞大、类似于重装战车的载具。正在驶离坐标区域。”
他放大图片。
“根据特征比对，极有可能是那个最近在全球闹得沸沸扬扬的华夏神豪……顾野。”
“顾野？”总裁冷笑一声。
“那个靠炒作和砸钱博眼球的小丑？”
他靠在皮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不管他是谁。既然他找到了油田，还打算把它送给华夏政府。那他就得死。”
总裁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刀疤。
“‘幽灵’小队现在在哪？”总裁问。
刀疤男站起身。
“在北非基地待命。距离目标坐标，飞行时间四十分钟。”
“让他们出动。带上所有的重火力。”
总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找到那辆车。连人带车，炸成碎片。绝不能让他把确切的开采路线图交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