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无形的高频次声波,像一把看不见的巨型扫帚。
贴着水面和沙地,呈扇形横扫出去。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也没有硝烟。
甚至连地上积洼里的泥水,都没有泛起一丝波纹。
但那二十几个端着枪的武装分子,动作瞬间定格。
络腮胡壮汉那张狂妄的脸,直接扭曲成了一团。
“当啷!”
手里的AK自动步枪砸在湿润的沙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膝盖猛地一软,直挺挺地跪进泥水里。
他的耳膜没有破,但大脑内部用来控制平衡的前庭器官,被次声波剧烈搅动。
那种感觉,就像把脑浆放进滚筒洗衣机里开了最高转速。
紧接着,强烈的恶心感顺着食道翻涌上来。
“呕——!”
络腮胡趴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泛着酸臭的黄水。
周围的武装分子比他更惨。
二十几个人同时扔掉了武器。
有的像发羊癫疯一样在泥地里剧烈抽搐,手脚不受控制地乱踢。
有的直接翻了白眼,嘴角溢出白沫。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场面,瞬间变成了一地哀嚎打滚的臭虫。
那个扛着RPG火箭筒的打手,因为距离稍远,没有第一时间倒下。
但他捂耳朵的手指因为剧烈痉挛,死死扣死了扳机。
“嗤——”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偏离了原本瞄准房车的轨道。
一头扎进右侧几百米外的一座空沙丘里。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沙丘上空炸开。
成吨的黄沙被炸得漫天飞舞。
爆炸声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很远。
也成了某种信号。
顾野靠在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
他伸手点了下屏幕,关掉声波武器模块。
“这玩意儿好用是好用,就是看着太恶心。”
他嫌弃地看着外面那群吐得满身都是秽物的武装分子。
沙丘后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几百个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的部落土着,从远处的风暴边缘冲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长矛、老式的猎枪,甚至还有生锈的大砍刀。
这是原本居住在附近、一直被这群沙盗武装欺压的真正游牧部落。
他们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以为又是沙盗在杀人,硬着头皮赶来拼命。
但等他们冲到这片洼地。
全都愣住了。
那个他们做梦都想夺回来的水源地,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湖泊。
更让他们震撼的。
是那个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的络腮胡老大。
现在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抽搐吐酸水。
他的手下全倒在旁边,连枪都握不住。
部落人面面相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辆停在沙丘上、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黑色重卡房车上。
带头的是个老酋长。
他头上戴着一圈不知名鸟类的羽毛,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
他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灰白兽骨的木质权杖。
老酋长看了看地上倒着的沙盗,又看了看那辆巨大的战车。
他转头,冲着身后叽里咕噜喊了一句。
几百个部落土着,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老酋长步履蹒跚地走到房车前。
距离车头还有三米,他停下脚步。
双膝跪地。
他把手里那根代表部落最高权力的兽骨权杖,双手举过头顶。
朝着房车的方向,深深地伏下身子。
身后的几百个土着,跟着老酋长一起跪在泥水里。
嘴里发出整齐而低沉的吟唱声。
顾野推开车门,踩着踏板跳了下去。
他依然光着膀子,穿着沙滩裤,脚上踩着战术靴。
走下台阶时,随手把那把指甲刀揣进裤兜里。
老酋长看到顾野下来,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他把手里的兽骨权杖往前递了递。
用一口生硬、夹杂着土语的阿拉伯语开了口。
“伟大的神明……您降下甘霖,惩罚了恶狼。”
老酋长声音直发抖。
“请您收下权杖。我们愿意奉您为王。只要您能保护这片圣水,我们的部落,世世代代为您放牧、做奴隶!”
顾野停在老酋长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脏兮兮、甚至还沾着不知名干涸血迹的兽骨权杖。
没接。
“当酋长?”
顾野扯了下嘴角。
“我闲的。”
他这辈子最怕麻烦。
当个神豪,想去哪去哪,看谁不顺眼用钱砸死就行。
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带一群野人?
他图什么?图每天吃沙子还是图不用洗澡?
顾野摆了摆手。
“收回去。我对当王没兴趣。”
老酋长愣住了。
他以为这位天神嫌弃权杖不够贵重。
急得直接把头磕在泥地里。
“神明!没有您,那些沙盗还会回来的!水会被抢走,我们的孩子会渴死!”
身后的部落人也跟着大声哀嚎。
顾野啧了一声。
“哭得我脑仁疼。”
他掏出那部加密手机,划出系统商城。
在搜索栏里输入“净水设备”。
“系统。兑换三十套微型太阳能海水淡化及净水装置。选最傻瓜操作的那种。”
“滴。兑换完成。扣除三百积分。”
顾野收起手机。
手腕一翻,指向老酋长身后的那片空地。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三十个两米多高、外形像大冰柜一样的银色金属箱子。
凭空出现在沙地上。
箱子顶端自动展开四片太阳能电池板,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看到那些铁皮箱子没?”
顾野指了指那些净水设备。
“管子扔湖里。太阳一晒,它自己就能过滤出干净的纯净水。”
他看着呆若木鸡的老酋长。
“有了这玩意,加上这个地下湖。你们以后自己护着。要是连自己家都守不住,那就渴死拉倒。”
老酋长还想说什么,顾野已经转身。
“行了,别跪了。挡路。”
顾野踩着金属踏板,利索地爬上驾驶室。
“砰”的一声。
厚重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燥热的风声。
苏清月把喝完的苏打水杯子放进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真不当个酋长玩玩?”她笑着打趣,“好歹是个有水有地的地主。”
“算了吧,一身羊膻味。”顾野坐回真皮座椅,系上安全带。
他握住方向盘,准备把挡位推到全地形巡航。
这片沙漠他待够了,准备换个凉快点的地方。
就在他的手刚摸到挡杆的一瞬间。
中控台正中央的那块全景地质雷达屏幕。
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滴——!!!”
这不是警报声。
这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在玻璃上死命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顾野的手一顿。
他转头看向屏幕。
原本绿色的地形扫描图,现在被一片刺目的深红色彻底覆盖。
雷达指针像是疯了一样,在仪表盘的极限刻度上疯狂打转。
屏幕中央,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标在疯狂闪烁。
光标的定位,不在远处的沙丘。
不在天上。
而是在房车正下方的地下深处。
也就是刚才被那发钻地弹打穿的地下河极深的位置。
“怎么回事?地下还有巨兽?”苏清月也被那红光晃得眯起眼。
顾野盯着屏幕旁边跳动的数据流。
冰冷的系统电子音在驾驶室里响起。
这一次,系统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警告。深层地质结构发生极危崩塌。”
“极深层探知完成。”
“锁定目标:非自然形成物。”
“价值判定:无法估算。”
顾野眯起眼,眼神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