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瞥了眼那本名册。
没接。
他拉过那把真皮导演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战术靴的鞋底踩在椅子横档上，身子往后仰，椅子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我拍纪录片，要这些演员干什么。”
顾野把玩着手里的防风打火机。
“找几台最好的摄像机，配个懂行的摄影组。其他的，用不着。”
老董事长满头是汗，连声应着，转头去呵斥高管办事。
高管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溜烟散开。
片场外围。
斯皮尔被当场开除，连带制片厂易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比弗利山庄。
但传到那些好莱坞明星耳朵里，只剩下一个重点：
那个华夏神豪顾野，正在片场筹备一部大制作。而且，现在没有内定导演，选角的权力全在他手里。
不到半小时。
制片厂外面响起了密集的刹车声。
七八辆保姆车停在废墟般的铁门外。
一流水儿的好莱坞一线女星，踩着恨天高，提着高定礼服的裙摆，迫不及待地涌进了主片场。
她们平时发个社交动态都有几百万点赞。
但在这个砸钱如流水的男人面前，什么架子都不管用。
这些女星个个全副武装。
身上喷着刺鼻的名贵香水，脖子上、手腕上，挂满了反光的碎钻和鸽血红宝石。
走起路来，珠光宝气，耀眼得很。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不管这部戏拍什么，只要能搭上顾野这艘航空母舰，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几个女星走到监视器附近，自动排成了一排。
她们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导演椅旁边的苏清月。
苏清月手里还端着那个玻璃水杯。
身上是一条普通的纯白连衣裙。
没有蕾丝，没有亮片。
脸上干干净净，连口红都没涂。
脖子上光秃秃的，唯一的装饰是手腕上的一根黑色发圈。
几个女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走在最中间那个金发碧眼、刚拿了金球奖的女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她故意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加州口音的英语和旁边的人咬耳朵。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苏小姐？穿得像个刚进城的高中生。”
“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东方面孔都这么寡淡吗？”
“看来顾先生的口味挺素。等会儿试镜，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镜头感。”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飘进顾野和苏清月的耳朵里。
苏清月没生气。
她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那几个挤眉弄眼的女人。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苏打水。
冰块在杯壁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顾野把手里的打火机“啪”地合上。
他转头，看向刚把几台最顶级的8K红龙摄像机架好的摄影组。
“设备都通电了？”
他问那个正在调试焦距的摄影指导。
摄影指导是个秃顶的老头，他紧张地搓了搓手，连连点头。
“顾先生，机器都热机完毕了。随时可以录制。”
顾野没理会那些搔首弄姿的女星，指了指摄像机正前方的一块空地。
“清月，去镜头前站一下。我看看这机器拍出来的画面够不够清晰。”
他语气很随意。
就像在使唤人去门口拿个外卖。
那几个好莱坞女星差点笑出声。
连灯光都没打，反光板都没架。
就这么随便往镜头前一站？
这拍出来的画面，能看吗？东方面孔本来就不够立体，在这全自然光的暴晒下，缺点会暴露无遗。
苏清月点点头。
她把水杯放在顾野旁边的折叠桌上。
踩着平底凉鞋，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摄像机前的那片空地上。
她站定。
微风吹过，白色的裙角轻轻扬起一点。
顾野靠在椅子上。
手指在衣服兜里盲按了两下那部加密手机。
调出系统的环境控制面板。
“系统。人物周边光影磁场，微调。滤镜加载。”
他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滴。光影磁场重构完成。”
没有任何夸张的声光特效。
片场上的太阳依然毒辣。
但就在苏清月站定的一瞬间。
周围的光线，突然发生了一种微妙的折射。
那些原本直射而下、会让面部产生生硬阴影的刺眼阳光。
在接触到苏清月身体周围一米范围时。
变得柔和、立体。
就像是有几百盏最顶级的柔光灯，全方位无死角地打在她身上。
摄影指导正在盯着监视器屏幕。
他手里正捏着一块擦镜布。
当苏清月进入画面的那一刻。
他的手猛地一抖，擦镜布掉在了地上。
“我的天……”
老头脱口而出，声音都在打颤。
监视器的8K超清屏幕上。
没有任何化妆品的掩盖。
苏清月的皮肤在镜头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连脸上最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却没有一丝瑕疵。
那是一种无需任何人工雕琢、浑然天成的美感。
最可怕的是那种气场。
系统微调了磁场，在镜头里，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那种干净、冷清的气质，硬生生把周围那些杂乱的布景和废墟，压得黯然失色。
仿佛她站的地方，就是世界的中心。
顾野看着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画面不错。就这么拍。”
那几个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好莱坞女星。
此刻全挤在监视器后面。
她们看着屏幕里的苏清月。
再低头看看自己。
她们引以为傲的高定礼服、精心打理了两小时的发型、脸上厚重的修容粉。
在绝对的纯天然和高维光影面前。
显得无比廉价。
就像是摆在橱窗里的塑料假模特，用力过猛，俗不可耐。
最先说话的那个金发女星，脸上的粉底都快挂不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千万级钻石项链。
平时觉得闪耀的东西，现在只觉得像狗牌一样土气。
一种深深的、无法跨越的自卑感，像毒蛇一样咬住了她们的心脏。
在好莱坞混，她们最清楚镜头是不会骗人的。
这个连妆都没化的东方女人，在镜头里的表现力，是她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降维打击。
没有一个人敢再说话。
几个女星互相拉扯着，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甚至连顾野的面都不敢再见，灰溜溜地顺着片场边缘。
踩着高跟鞋，连跑带颠地逃出了制片厂。
那几辆保姆车启动得极快，引擎轰鸣着逃离了这条街。
生怕走晚了，被这可怕的镜头记录下自己那张塑料脸。
片场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月从镜头前走回来。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镜头确实挺清晰，连我额头上昨天起的小痘印都拍得一清二楚。”
她随意地摸了摸额头。
摄影指导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哪有什么痘印。
那画面美得连后期的调色师都可以直接下岗了。
老头战战兢兢地转过身。
看着坐在椅子上、正拿着手机打游戏的顾野。
他刚才已经确认了，这位大老板是真的想拍一部关于那辆黑色战车的纪录片。
他干了四十年摄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他很清楚，这种机械巨兽的电影，最烧钱的就是后期特效。
他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
“顾……顾先生。”
老头咽了口唾沫。
“画面的测试很完美。关于这部纪录片，您之前提到，需要展示这辆车的一些特殊功能和变形画面。”
他掏出个小本子。
“现在好莱坞最顶级的CGI特效公司是工业光魔。他们做这种重金属变形的特效非常有经验。如果您需要，我马上联系他们的负责人。大概需要半年的制作周期。”
他看着顾野。
等待这位金主下令外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