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那杂碎昨晚就被关进防空洞底下的禁闭室了！”
林承锐把那张写着暗道出逃计划的信纸团在手心里，转身大步流星往山下营区狂奔，“全队加速！别让这老小子钻了空子！”
三十名特战队员顾不上满身泥水，架起半死不活的“山魈”，顺着山道一路小跑冲进战地指挥部大院。
大院操场上，刚结束晨练的三个主力连队正列队集合。
哨塔上的观察兵看清队伍前头的身影，抓起扩音喇叭喊了一嗓子：“黄营长和林连长回来了！还抓了活口！”
几百名战士齐刷刷转过头。
两名特战队员把反铐着双手的“山魈”往吉普车引擎盖上一按，那张布满蜈蚣刀疤的脸暴露在晨光下。
“是缅北的头号毒贩山魈！”
“连电台和密码箱都缴回来了！特战队牛逼！”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战士们把军帽抛向半空，掌声和叫好声震得树梢上的露水直往下掉。
黄晏祁没在操场上停留，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中间的指挥大帐。他左胸的军装已经被血水浸透了大半，每走一步，衣角都往下滴着混着泥浆的血珠。
林承锐拎着装满密码本的铁皮箱紧随其后，一把掀开帐篷门帘。
帐篷里，副团长和几名作战参谋正围在沙盘前推演，林熙然坐在侧后方的木桌旁分拣药包。听见动静，林熙然抬起头，视线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黄晏祁左胸那片暗红的血迹上。她放下手里的银针包，拎起医药箱站起身。
黄晏祁走到沙盘主位前，解下贴身收藏的防水文件袋，连同那两本牛皮密码本一起砸在木桌上。
啪！
木桌桌面晃了晃，铅笔顺着地图边缘滚落下去。
“山魈活捉，密码本和万木枯投放总图全部缴获。”黄晏祁伸手展开那三封盖着双头蛇印戳的密信，手指按在申字印押上，“申家勾结境外敌特、投毒害民的铁证在此。周鹏背叛防区，必须明正典刑！林副连长刚才在信纸背面发现了新线索，我现在去提审周鹏！”
副团长拿起密信扫了数眼，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老高，一拳砸在沙盘边框上：“好一个京城申家！吃着国家的粮，干着断子绝孙的买卖！警卫员，去把周鹏给我押过来，当着全军的面撬开他的嘴！”
话音未落，帐篷帘子被人从外头撞开。
一名警卫连战士跌跌撞撞冲进来，防弹头盔歪在脑后，膝盖磕在马扎上摔了个趔趄，脸颊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报告首长！出事了！”警卫员扶着地面爬起来，喘着粗气喊道，“防空洞……防空洞地下禁闭室的守卫遭了毒针袭击，周鹏越狱逃了！”
帐篷里瞬间没了声息。
林承锐一步跨上去，单手拎住警卫员的武装带：“你说啥？禁闭室外面守着一个排，他断了一只手，插翅飞出去的？”
“里头墙炸开了！”警卫员咽了口唾沫，指着后山方向，“换岗的兄弟进去送饭，发现两名内卫倒在地上没了气，牢房里头早就空了！”
黄晏祁转身就往外走，经过林熙然身边时，右手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去现场。”
“走。”林熙然反手扣住他的掌心，三根手指搭在他腕部寸关尺上探了探脉搏。脉象洪大有力，只是失血伤了皮肉，没伤着脏腑根基。这男人，仗着有龙佩护体，真把自个儿当铁打的使唤。
一行人快步穿过营区后院，顺着水泥台阶冲进半山腰的地下防空掩体。
掩体深处的铁门敞开着，浓重的硝烟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两名负责看守内门的战士仰面躺在过道血泊里，脖颈正中央各自插着一根两寸长的乌黑细针。针尾缠着暗红色的丝线，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军医顾承宇早就提着急救箱赶到了现场，正蹲在尸体旁翻检眼睑。听见脚步声，他摘下橡胶手套摔在托盘里，咬着后槽牙站起身：“见血封喉的乌头碱混合神经毒素，用的是特制弹簧吹管。一针扎穿颈动脉，人连喊都喊不出来。这是京城申家暗卫专用的灭口手段，这帮杂碎一直在咱们营区外围埋伏着死士！”
“妈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劫人！”林承锐一脚踹在铁门上，端起八五式狙击步枪往牢房里冲。
十平米见方的石制牢房里一片狼藉。
原本靠北侧的一整块花岗岩墙面被定向炸药轰出了半人高的缺口，碎石块散落一地。缺口后方连着一条倾斜向下的废弃排水暗道，洞口黑漆漆的，往外冒着阴湿的冷风。
缺口下方的青石板上，留着一滩还没干透的暗红色血迹。
“这防空洞是五十年代修的老工事，排水道直通后山断魂谷的地下溶洞。”副团长拿着手电筒往缺口里照了照，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里头岔道多得跟蜘蛛网一样，这会儿派人进去搜，纯粹是大海捞针。”
林熙然松开黄晏祁的手，提着裙摆跨过满地碎石，在缺口边缘蹲下身。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从两块碎石的夹缝里捻起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她合上眼睑，胸口衣领下贴身佩戴的凤佩微微发烫，温润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入鼻窍。空气里混杂的火药味、泥土腥味被一一剥离，一缕极淡的血竭与三七混合的药香顺着暗道口飘散出来。
三秒后，林熙然睁开眼，拍掉指尖的灰尘站起身。
“他跑不远。”林熙然转过头，清脆的嗓音在狭窄的石室里回荡，“昨天审讯他的时候，为了防止他失血休克，我在他断腕的纱布里撒了特制的凝血散。那药粉里加了雁山特有的山苍子油，遇着地下溶洞的潮气就会挥发，味道能在空气里留存两个钟头。”
林承锐眼睛一亮，把步枪往肩上一甩：“小妹，你的意思是，咱们能顺着味儿把这耗子揪出来？”
“不仅能揪出来，还能让他自己把路指出来。”
林熙然打开随身的医药箱，从底层抽出一只巴掌大的青花瓷盒，掀开盒盖。里头趴着三只通体碧绿的竹叶青幼蛇，正吐着细小的信子。她用银镊子夹起碎石缝里的药粉，递到幼蛇鼻端晃了晃：“山苍子油混了死士身上的乌头碱，正好是这几只药蛇最喜欢的饵料。把它们放进岔道，周鹏往哪边钻，蛇就往哪边爬。”
“还得是咱们家小妹！这招瓮中捉鳖绝了！”林承锐伸手捏响了指关节，冲着门外吼道，“尖刀班集合！带足照明弹和手雷，跟老子进洞捉鳖！”
黄晏祁站在林熙然身侧，低头看着她沾了一点石灰的侧脸，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碎发：“里头有死士接应，你在外头等我。”
林熙然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从药箱里取出一卷干净的止血绷带和一瓶云南白药，直接塞进他怀里：“药蛇只听我的银哨指挥，你不带我进去，到了岔路口打算抓阄吗？先把左胸的衣服解开，我给你换完药再下洞。”
黄晏祁看着她黑白分明的杏眼，没再反驳，单手解开军装领口的风纪扣。
就在这时，掩体通道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机要室的值班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下水泥台阶，手里死死捏着一卷刚从电传机上扯下来的纸带，连军帽掉了都没顾上捡。
“黄营长！副团长！不好了！”
参谋冲进牢房，胸膛剧烈起伏，把那截印满红蓝波形图的纸带递到众人面前：“两分钟前，测向仪在后山断魂谷方向捕捉到一组大功率高频瞬发电码！我们的人全力干扰，还是被对方强行发出了前三十秒的数据！”
副团长一把夺过纸带，手电筒的光柱打在译电员刚破译出来的那行字上：“发出去的是什么内容？”
参谋咽了口唾沫，抬手指着纸带末尾那串鲜红的坐标代号：“是……是特战队半个小时后准备开赴的‘野人谷’全套布防图和潜伏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