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口碎石滚落，砸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泥点。
“山魈”右小腿被三棱军刀钉穿在木门框上，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淌。他趴在泥地里，上半身剧烈扭动，右手抓住刀柄往外拔了两下，刀尖卡在木头纹理里纹丝不动。
林承锐大步跨过地上的弹壳，抬脚刚要往跟前凑。
“山魈”左手突然往腰侧一探，大拇指直接勾住了挂在战术腰带上的银灰色圆筒拉环。圆筒表面印着黄黑相间的骷髅标志，保险销已经被扯出一半。
“退后！是神经毒气弹！”林承锐脚下一顿，反手去拽身侧的防毒面具。
狭窄的石室里根本没有躲避死角，一旦毒气弹在洞内爆开，三十号人呼吸之间就得全部交代在这儿。
黄晏祁从铁皮柜后方疾步掠出。
他半句话没多说，借着助跑的冲力，右腿带着风声横扫过去。
砰！
军靴侧刃踹在“山魈”的左手腕上，腕骨断裂的脆响声中，那枚刚扯掉拉环的微型毒气手雷脱手飞出。黄晏祁脚尖顺势往上一挑，手雷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暗道口的石栏，直接掉进下方的地下暗河。
噗通。
深水处亮起一团暗红色的火光，沉闷的爆炸声从水底传上来。水波剧烈翻涌，成片的浑浊气泡冒上水面，几条巴掌大的盲鱼翻着白肚皮漂了起来，水面上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黄晏祁落地未稳，“山魈”趴在地上突然暴起。
这老小子左腕断折，右袖口却滑出一根三寸长的乌黑骨刺，借着腰腹扭动的力道，直扎黄晏祁的小腹。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黄晏祁上身往左侧偏开半寸，骨刺擦着军装衣角划过。他左手顺势下探，五指扣住“山魈”的右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咔吧！
“山魈”的右臂呈现出诡异的折角，骨刺当啷掉在石头上。黄晏祁膝盖往下重重一压，顶住他的后心，双手抓起他的两条胳膊往后背一拢，两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接连响起。
“啊——！”
“山魈”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泥水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跑啊！继续给老子耍花招啊！”
林承锐带着四名特战队员冲上来，一脚踩住“山魈”的脑袋，从战术兜里掏出一块带皮带的硬橡胶口塞，粗暴地塞进他嘴里，绕到脑后扣死锁扣。先卸下巴再戴口塞，这是跟自家妹夫学的标准流程，省得这帮亡命徒咬碎假牙里的毒囊。
两名队员麻利地抽出特制精钢镣铐，将“山魈”的手脚反铐在一起，又往他断腿上缠了两圈止血带，免得人半路流血过多死过去。
后方石室里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很快归于平静。尖刀班班长提着滴血的步枪跑过来敬了个礼：“报告营长、连长，洞内残敌十七人全部击毙，暗堡底层搜查完毕，没有活口！”
黄晏祁站起身，左胸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又渗出大片血迹。他看都没看胸口一眼，弯腰拔出钉在门框上的三棱军刀，在“山魈”的黑风衣上擦干净血水，插回腰间刀鞘：“搜。电台和密码本还在里头。”
“得令！三班守住暗道口，其他人跟老子翻箱倒柜！”
林承锐大手一挥，先捡起地上那个摔变形的银色铁皮箱。箱锁已经撞坏了，掀开一看，里头只有几沓美金和两管高浓缩营养液。
真正值钱的东西根本不在明面上。
黄晏祁走到石室最里侧的发报机旁，伸手敲了敲后方的花岗岩壁。指节叩击处传出空洞的金属回音。他顺着石缝摸索过去，在岩壁凹槽里摸到两处焊接点，转头喊了一声：“拿撬棍来。”
林承锐拎着两根钢制工兵锹跑过来，顺着焊接缝隙插进去，咬着牙往外猛扳：“娘希匹，藏得跟老鼠洞似的，给老子开！”
嘎吱——崩！
四颗焊死在岩石里的膨胀螺栓被硬生生撬断，一块伪装成岩石表面的钢板脱落下来，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岩壁内部嵌着一口两尺见方的美制墨绿色保密铁箱。箱门上挂着转盘密码锁。
黄晏祁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抵住密码锁芯，偏头避开碎屑，连扣两下扳机。
砰！砰！
两发钢芯弹直接打烂了锁芯齿轮。林承锐上前一脚踹开箱门，打亮强光手电往里头一照。
铁箱上层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台美制军用短波电台，旁边压着两本牛皮封面的绝密通信密码本，封皮上印着缅北军情局的火漆印章。
“发财了！这下把他们老底都给端了！”林承锐伸手把密码本捞出来揣进怀里，手指触到箱底的金属隔板，发现隔板边缘有个暗扣。
他抠住暗扣往上掀开。
隔板下方是个夹层，平放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密卷。
黄晏祁伸手取出密卷，解开系绳在发报机桌面上铺开。
羊皮纸上绘着整个西南边境的山川水系与城镇据点。一条刺眼的红墨水线条从境外山林延伸进来，穿过澜沧江、月亮湾三号水库，一路分叉蔓延向后方的七座军民共用蓄水池和三处大型粮站。地图右上角用正楷写着三个大字：万木枯。
每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投放克数、水压激活参数以及接应人员代号。
“狗娘养的畜生……”林承锐盯着那条横跨几百公里的红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三号水库只是个开胃菜，这帮杂碎是想把咱们整个西南防线的军民全毒死！”
要是没有林熙然提前识破周鹏袖口里的固化粉，没有她用那一身医术保住三号水库，等这上头的红点挨个引爆，整个西南边境就会变成寸草不生的绝地。
黄晏祁的视线移向密卷左侧。
那里压着三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信封是用特制的防潮宣纸糊的。他拿起最上面一封抽出信纸，借着汽灯的灯光看去。
信纸上的字迹瘦硬斜长，详细记录了特务团近半年的换防时间表与后勤物资调拨路线。在信纸右下角的落款处，盖着一枚指肚大小的暗红色印戳——繁体的“申”字外圈盘着一条双头蛇。
京城申家专用的私密印押。
“铁证如山！”林承锐凑过来瞅见那个印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老子就说周鹏一个小小的后勤处副处长哪来这么大能量偷运三吨毒株，原来根子烂在申卫国那个老王八蛋身上！这三封信交上去，老子看申家这次拿什么翻身！”
黄晏祁把羊皮密卷和三封信折好，装进防水文件袋里贴身收好，转头看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样喘气的“山魈”：“把电台拆了带走，人捆结实，撤。”
“好嘞！把这老小子架起来，谁要是让他死在半道上，老子关他三个月禁闭！”
两名特战队员架起“山魈”的胳膊，拖着他往洞外走。
穿过瀑布豁口时，外头的暴雨已经停了。
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晨光穿透雨林的枝叶缝隙洒下来，林间的雾气正在消散。三十名特战队员浑身泥血，背着缴获的电台、武器和铁箱，押着活口踩着泥泞的山路往主营地方向急行军。
走出雨林边缘，远远已经能望见战地指挥部哨塔上的红旗。
林承锐走在队伍前头，越想越觉得痛快，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怀里的文件袋。这回立了这么大一个头功，回去不仅能帮老林家狠狠出一口恶气，还能在自家妹子跟前好好显摆显摆。
他一边走，一边把刚才顺手塞进兜里的第三封信件掏了出来。这封信刚才夹在最底下，信封还没封口。
“老子倒要看看，这帮孙子最后还想给申卫国报什么信。”
林承锐抽出一半信纸，正面全是些账目和药剂交接代号。他随手把信纸翻到背面。
背面最下方，有一行刚写上去不久的钢笔字，墨迹因为洞内潮湿还有些晕染：
“若水库事败，周鹏将携‘野人谷’防线图由暗道出逃。”
林承锐的脚步停在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身侧的黄晏祁喊道：“妹夫！你看这上头写的啥？防空洞底下有暗道，周鹏那狗东西手里还有野人谷防线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