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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谁的铁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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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龙佩:禁欲大佬的两世执念

作者:栩青不息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3.5万字

第17章 谁的铁牌子

书名:凤血龙佩:禁欲大佬的两世执念 作者:栩青不息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2:58

那枚铁牌就搁在发电机壳盖上,灯泡的光照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谁都认得——“刘贵”。

机房里三十多号人,没一个吱声。发电机突突突地响,排气管往外冒白烟,院子里远处有人在喊电来了,喊声传进来,被这屋子里的安静吞了个干净。

孟师傅把铁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刻着一道杠,那是机修组的工具标牌。他在县里厂矿干了二十年,这种铁牌子见过几千个,每个机修工都有,拴在自己常用的扳手上。

“刘贵是谁?”孟师傅问。

没人答。

周富贵往人群后面看了一眼,有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往门口挪,脚步碎得像踩碎玻璃。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袖口上沾着黑油渍,跟机器上的油渍一个色。

“刘贵!”周富贵喊了一声。

那小伙子站住了,没回头。

“过来。”

刘贵转过身的时候脸已经白了。他的眼睛在铁牌和刘大富之间来回转,嘴唇抖得合不拢。刘大富站在机房门口,背对着所有人,一根手指头都没动。

林承安从人群侧面走出来,站到孟师傅旁边,看了一眼铁牌,又看了一眼刘贵。

“铁牌是你的?”

刘贵没说话。

“上回保养发电机是几号?”

还是没说话。

林承安没追问,转头对周富贵说:“周叔,油泵里的铜顶针不是原厂件,是后加的。进气管上的裂纹被人用铁锈粉混黄油抹过。这两样活,不是懂机器的人干不出来。公社机修组一共三个人,孟师傅三天前才从县里来,排除。剩下两个,一个是老赵头,腿脚不利索,蹲不到油泵那个位置。”

他停了一下。

“还剩一个。”

刘贵的腿软了。他没有跪,是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侧面歪了一下,被旁边的民兵架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铜顶针是你装的?”孟师傅的声音比刚才硬了两分。

“是……是姑让我换的。她说机子声音不对,让我加个垫片稳一下柱塞。我不知道铜的不行,我真不知道——”

“进气管上的裂纹呢?”

刘贵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那条裂纹你发现多久了?”孟师傅把断开的进气管拿到他面前。

“……上个月。”

“发现了为什么不报?”

刘贵的眼珠子又往门口刘大富的方向飘了一下。这回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姑怎么跟你说的?”林承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送进刘贵耳朵里。

刘贵扛了大概有五秒钟。

然后他蹲下去了,蹲在发电机旁边,两只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姑说不用报,找点东西糊上就行,等开春再说。柴油……柴油也是姑让我放的。她说机子反正要坏,不如趁早把油放出来存着,回头能换东西。一百八十斤柴油,两桶,藏在她家地窖里。是我搬过去的。”

机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刘大富的后背僵得像一块铁板。他始终没回头看刘贵一眼。

周富贵搓了搓手,脸上的褶子拧成了一团。他在这个公社干了快二十年的老支书,大风大浪见过不少,社员偷鸡摸狗、干部多吃多占的事儿处理过一箩筐。可指使亲侄子故意毁坏公社发电机、私藏集体柴油、再把屎盆子扣到下放户头上——这事性质不一样了。

他走到门口,声音不高:“大富,你闺女的事儿,你到底知不知道?”

刘大富终于转过身。他的脸颊抽了两下,挤出一句话来:“刘贵这娃子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听他——”

“一百八十斤柴油,两桶,地窖。”周富贵打断他,“去搜。搜出来了,公社保卫科的章我今天就盖。搜不出来,算我老周冤枉你刘家。”

刘大富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遍。

他没拦。

——

搜刘晓春住处的时候,林熙然没跟过去。她站在机房外面的土坡上,看着一队民兵往村西走,背影被正午的日头拉得老长。

林承安站到她身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林熙然没接话,低头摸了摸棉袄领口下面的凤佩,佩面已经凉下来了。

“老四怎么知道铁牌在油泵里面?”林承安又问。

“四哥拆机器的时候摸到的。”

十一岁

“他确实十一岁。”

林承安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这个家里的怪事太多了,从妹妹七岁夜里救醒母亲开始,他已经习惯了不去深想某些事情。能活下去就行,不该问的别问。

远处传来动静,是民兵那边的。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隔着半个村子传过来,字词听不清,但语气里的震动藏不住。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民兵队长老方带着两个人回来了。两个人一人扛着一只铁皮桶,桶身上还沾着土和稻草,柴油味儿顺风飘过来,呛鼻子。

“地窖炕洞里搜出来的。”老方把桶蹾在机房门前的硬地上,桶底磕出一声闷响。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声音压低了半度:“还有六袋玉米面、两捆冻白菜、一坛子猪油。猪油坛子上落着灰,少说藏了两个月了。”

六袋玉米面。

周富贵的额角跳了一下。公社统配账本上,上个月的缺口刚好是六袋。他当时找刘大富核对,刘大富说是运输途中打翻落水,报了损耗。

“老方,东西先别动,封存在大队部,等保卫科的人下来清点。”

老方点头。

刘大富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只铁皮油桶上,喉咙里的肌肉绷得很紧。他在红旗公社当了十二年大队长,说话管用,分粮管用,派工管用。可今天,在三十多个社员和一个八级钳工面前,他闺女干的那些烂事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拿铁丝钩从油泵里勾了出来。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孟师傅把工具包拉上拉链,走过来拍了拍林承泽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力道带着点分量。

“小同志,我在县机电厂修了二十年机器。你今天这手活,搁厂里至少是五级钳工的水平。”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角的公函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行字,递给周富贵,“老周,我的建议写在这上面了,你看着办。”

周富贵接过去看了一遍,抬头看了看林承泽,又低头看了看纸。

“特聘机械顾问?”

“他配。”孟师傅说。

周富贵犹豫了一下。不是犹豫林承泽够不够格,是犹豫一个下放户家的孩子挂上公社特聘的名头,会不会惹麻烦。可转念一想,发电机是人家修好的,春灌是人家保住的,全公社一百多亩水田等着这台机子抽水。他要是连这个都不敢认,往后谁还给公社干活。

“行。”他把公函纸折好揣进怀里,“从下个月起,林承泽每月享受公社技术补贴,另加粮票十二斤。具体章程我去跟公社革委会报。”

林承泽点了下头,手上还攥着那把十四号扳手,递回给孟师傅。

孟师傅没接。“留着用吧。”

——

傍晚,公社广播站播了一条通知,措辞是周富贵亲手拟的,不长,但每个字都掐着分寸:刘晓春同志因严重违反集体财产纪律,即日起撤销一切职务,移交公社保卫科审查。大队长刘大富同志负有管理失察责任,全社通报批评,记过一次。

广播喇叭挂在村口老槐树上,冬天里树叶掉光了,喇叭的声音传得远,能送到后山。

林熙然蹲在牛棚门口烧水,听见了。

苏玉珍倚在门框上,也听见了。她手里拿着一只补了三层的搪瓷碗,碗里是林熙然用灵泉水熬的薄粥,米粒不多,但熬出来的汤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甘。

“老大回来没有?”苏玉珍问。

“还在大队部。四哥也在。”

苏玉珍没再说话,端着碗进了屋。广播里的声音还在重复播第二遍,她走到窗户边上,水汽从碗口升起来,模糊了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日子总算能喘口气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广播播完的半个时辰后,刘大富坐在大队部的办公桌前,把一份盖了红戳的土地划分表翻了出来。

春耕在即,公社要给每户社员划分自留地。下放户也有份,半亩。

刘大富拿起笔,在林家那一栏的备注里填了四个字:后山北坡。

后山北坡,公社的人都有个称呼——绝户坡。石头多,土薄,草都是带毒的狼毒花,牛羊赶上去都得绕着走。全公社没有哪家社员分到过那块地,因为压根儿不算地。

他把表格合上,锁进抽屉。

钥匙拧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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