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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斑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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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龙佩:禁欲大佬的两世执念

作者:栩青不息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3.5万字

第12章 黑斑红薯

书名:凤血龙佩:禁欲大佬的两世执念 作者:栩青不息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2:58

粮袋搁在牛棚靠里的干草垛旁边,林承邦解开袋口,把玉米面倒进苏玉珍刷干净的陶罐里。林承安蹲在地上清点白薯,一个一个翻面看过,码进墙根的竹筐。

林望兴坐在铺了稻草的土坯台子上,右腿搁在一块垫高的砖头上头,手里捏着那几块从蛇皮袋底漏出来没来得及换掉的黑斑红薯。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

“这东西不能留。”他把一块掰开,断面上丝丝缕缕的黑褐纹路从薯心往外蔓延,掰开的地方渗出一层灰绿色的黏液,气味又酸又冲。“甘薯酮,煮不烂蒸不透,高温杀不掉。人吃了轻的上吐下泻,重的肝脏出血,拖上两天就是一条命。”

苏玉珍靠在棚角编了半截的柳条筐旁边,脸色还没完全回过来,但气喘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她听完这话,手里穿柳条的动作顿了顿:“晓春那丫头知不知道这东西有毒?”

“她知道。”林承安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他正把最后一袋高粱拎进棚里,“村里种红薯的都认得黑斑,去年刘大富家的骡子吃了半筐霉薯藤拉了三天血,这事整个大队都传遍了。”

林望兴没再说什么,把手里那块黑斑薯放回蛇皮袋,用草绳扎紧了袋口。

“扔远点,埋了。”他对林承邦说。

林承邦应了一声,拎起袋子往外走。

林熙然坐在干草堆上没吱声。她等林承邦出了门,林承安跟着去劈柴,林承锐扛斧头上了后山砍枯枝,林承泽蹲在棚外修他那辆报废板车的车轴——棚里只剩林望兴和苏玉珍。

苏玉珍的柳条筐编到了第三圈,手指冻得不灵活,穿条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林望兴替她把柳条理顺递过去,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林熙然翻了个身,面朝墙,把旧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挡住了脸。

意识沉了下去。

空间里的灵泉潭比上次又宽了小半圈,水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功德碑上“活人一命,灵泉化池”八个古篆字的笔画比之前亮了些,但没有新字浮现。

黑土地也扩了,目测有一亩半出头。上次种下的防风和柴胡已经长得密密匝匝,叶片厚实油绿。野参枯根活了三株,须根扎进黑土深处,茎杆有筷子粗。

她先把外面那筐黑斑红薯收进来,堆在黑土地最边角的位置。这东西有毒,但对学医的人来说是现成的毒理标本——甘薯酮在什么浓度下引发什么症状,爹的医书上写过,她记得。留着,日后说不定用得上。

然后她走到药田的另一头。

那里长着一片红薯秧子。

这是她三天前把从后山坡上捡来的半截薯藤头埋进黑土、浇了灵泉之后长出来的。灵泉催生的速度远超预期,三天的工夫,秧子底下已经结出了满满一窝红薯。

她蹲下去,用手扒开松软的黑土,一个一个往外掏。

每一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皮色红润,表面光滑干净,没有一点虫眼。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指甲掐一下,薯肉金黄,立刻渗出一层透亮的蜜汁,散发出一股生红薯不该有的甘甜气息。

她掏了二十来个,码在空间地面上,挑了最匀称的十五个装进从外面收进来的那只竹筐里——就是林承安刚才用来装白薯的那只。

竹筐装满,她又从灵泉潭里掬了两捧水洒在红薯上面。水珠挂在薯皮上头,亮晶晶的。

做完这些,她把意识抽了出来。

棚里的光线暗了一层,外头劈柴的声音还在响。苏玉珍的柳条筐编到了第五圈,林望兴在旁边小声念叨着什么药名,手指在膝盖上比划。

林熙然从干草堆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只竹筐已经出现在她身后的草垛底下,被干草盖了大半。这是空间置换物品的规矩——她把筐收进去的时候筐在草垛底下,放出来还是在草垛底下。

傍晚林承邦劈完柴抱了一捆进来,林承安跟着进了门,林承锐扛着半捆枯枝从后山回来,林承泽也修完了车轴钻进棚,看了林望兴一眼。,不放心问道:“爹,那筐坏红薯,二哥埋掉了吧?”

林承邦点头:“埋在后山沟里了。”

林熙然急道:”埋了埋了,我悄悄跟在二哥后面看到了。”

“那咱家的白薯呢?”

林承安朝墙根看了一眼。竹筐在那儿,上面盖着干草。他走过去,弯腰把草拨开。

棚里一下子安静了。

筐里码着十五个红薯,个头均匀,皮色鲜红,在昏暗的牛棚里都能看出那层薯皮上泛着的水润光泽。一股清甜的气味从筐口漫出来,不浓,但在这个满是霉味和柴烟味的棚子里格外扎眼。

“这哪来的?”林承安的语气很快。

林熙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从草垛上溜下来,蹲到竹筐跟前,拍了拍最上面一个红薯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小孩子邀功的那种劲头。

“回来的路上,过后山那个岔道口的时候,有个背竹篓的老爷爷在歇脚。我看见他篓子里全是好红薯,就跑过去跟他说话。他问我是谁家的娃,我说是牛棚那家的。他说他认识咱爹,几天前爹给他看过病没收钱。他把他篓子里的好红薯分给我一些。”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

林望兴皱了皱眉。他在红旗公社行医确实义诊过不少山里人,但哪个病人住哪条沟他早记不全了。这个说法他没法证实,也没法否认。

苏玉珍放下手里的柳条,朝竹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熙然。

她没问那个老爷爷姓什么、长什么样。

“拿一个来我看看。”林望兴伸手。

林熙然挑了个最大的递过去。林望兴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压手。他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凑近看了看薯皮的纹路和颜色,掐了一小块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

薯肉的甜香混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清冽气息。不是普通红薯的味道。他行医几十年,对气味极其敏感,隐约觉得这股清气和前几天喝的那碗“后山雪水”有几分相近。

他的目光在林熙然脸上停了两秒。

七岁的小丫头蹲在竹筐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回看他,表情坦坦荡荡的。

“烤了吃吧。”林望兴把红薯放回筐里,没再追问。

林承泽第一个动手。他从火塘里扒出一层炭灰,把五个红薯埋进去,又往上面盖了一层烧透的碎炭。林承锐往火塘里添了两根枯枝,火苗蹿起来,烤红薯的甜香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渗。

半炷香的工夫。

林承泽用两根树枝夹出第一个烤好的红薯,表皮焦脆,裂了一条缝,金黄的薯肉从裂缝里鼓出来,上面挂着一层亮晶晶的蜜油,滋滋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整个牛棚里弥漫着一股甜到发齁的焦香味。

林承锐咽了下口水,接过去掰成两半——薯肉拉出长长的丝,颜色橘红透亮,冒着热气。他先把大的那半塞到苏玉珍手里,小的那半递给林熙然,自己舔了舔手指上沾的蜜油。

“操,什么红薯能甜成这样?”

林承安瞪了他一眼。

苏玉珍咬了一小口。薯肉入嘴即化,甜而不腻,吞下去之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往四肢扩散,前两天在冰水里洗菜洗出来的关节酸痛竟然跟着松快了几分。她又咬了一口,咬完之后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红薯,有几秒钟没说话。

林望兴吃得慢。他把烤红薯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嚼。每嚼一块,他右腿骨折处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就减轻一层。等一整个红薯吃完,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五天前被踩断的腓骨接合处传来的不再是锐痛,是一种骨头在往一块长的酥麻感。

他抬起头,又看了林熙然一眼。

林熙然正蹲在火塘边帮林承泽翻烤第二轮红薯,小脸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嘴角沾着一点蜜油,用袖子蹭了一下也没蹭干净。

棚外的风又起来了。腊月的晚风从后山坡上灌下来,裹着雪粒子打在油毡布棚顶上沙沙地响。但棚里头暖和,土烟道的余温把泥墙烘得发干,五个红薯的焦香味随着烟气往棚外飘。

这股味道飘过了后山坡,飘过了牛棚下面那条窄道,飘到了坡下第三户人家的院墙边。

住在那儿的是民兵小组长吴德才的老婆赵桂花。她是刘晓春安插在牛棚附近的眼线,每天的任务就是盯着林家人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吃了什么、烧了什么柴。

赵桂花正蹲在自家灶台前啃一块冷窝头,忽然闻到那股甜香,窝头差点没咽下去。

她撂下窝头走到院门口,使劲吸了两下鼻子。

烤红薯的味道。但不是普通烤红薯——她种了二十年地,从来没闻过这么甜的薯香。像是把红糖熬化了浇在里面,又加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果子清香。

她踮脚往坡上的牛棚方向张望,看到棚顶的烟囱口飘出一缕灰白的炊烟,烟里裹着那股甜味往四下里散。

一个下放改造的劳改户,全家八口人挤在漏风的牛棚里,分到的粮食连糊口都不够——他们哪来的这种东西?

赵桂花在院门口站了好一阵,冷窝头攥在手里都捏变了形。最后她转身回屋,打算明天一早去跟刘晓春汇报。

坡上的牛棚里,最后一个红薯被分完了。

林承安把红薯皮收拾干净,用脚把火塘里的炭灰踩实。他靠在墙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句:“往后有人问起来,红薯是后山换的。谁送的,不知道。长什么样,记不清。”

四个兄弟都没出声,算是都听进去了。

苏玉珍把手里编了一半的柳条筐拿起来继续编。她穿柳条的手比刚才利索了不少,指关节的僵硬消退了大半。

林熙然缩回干草堆里,把旧棉袄裹紧。胸口的凤佩贴着皮肤,温度不高不低,跳动的节律和她的心跳渐渐合到了一处。

空间里还剩五个红薯没拿出来。够用两天。两天之后药田里的第二茬该长出来了。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红薯。

粮站。搪瓷缸。缸口沾着的那层薄粉。

枳壳配莱菔子,半个时辰起效。从她离开粮站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

公社大队部西侧的粮站仓房里,分粮收了尾。

刘晓春把花名册合上,算盘珠子拨回原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个帮忙的民兵已经把仓房门锁了,扛着秤杆走了。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里面的姜水已经凉透了,姜片泡得发白,浮在水面上。她也不嫌凉,仰脖子灌了两大口,把缸底最后一点姜水也喝干净了。

抹了抹嘴,她把茶缸往挎包里一塞,推开仓房侧门往大队部走。

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的还是林家的事——今天粮站上那一出让她在社员跟前丢了面子,尤其是那个七岁的小丫头当众喊出“黑斑菌”三个字,搞得她跟蓄意害人一样。周德贵那个老东西还火上浇油。

这笔账她记下了。

回到大队部后院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她把门闩插上,坐到床沿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是上个月省城那边托人捎来的,上面写了几行字。

她正要把纸条展开再看一遍,肚子里忽然咕噜了一声。

不是饿的那种咕噜。

是一股气从小腹往上顶,顶到胃口的位置,堵住了。她揉了揉肚子,没在意。

纸条上的字迹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内容不长——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回比刚才响,伴着一阵绞痛。

她皱了皱眉,把纸条塞回信封,起身往门口走。

第三声的时候,绞痛从胃部往下坠,又急又猛。她的脸色变了,一把拽开门闩冲了出去。

大队部的茅房在后院最西头,隔着一道矮墙和一个柴火棚子。

腊月的夜风灌进来,她跑到一半腿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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