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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好大一坨知青代表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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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龙佩:禁欲大佬的两世执念

作者:栩青不息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3.5万字

第13章 好大一坨知青代表的脸面

书名:凤血龙佩:禁欲大佬的两世执念 作者:栩青不息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2:58

腊月二十三,小年。

红旗公社大队部的院子里支了二十几条长板凳,社员们裹着棉袄缩在凳上,搓手跺脚。讲台是两张八仙桌拼的,桌面上铺了块红布,四角用砖头压着,风一吹红布鼓起来,像个半瘪的气球。

公社副主任老周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捏着一沓年终总结的材料,不时抬头看一眼台上。

刘晓春站在红布桌后面,手里攥着稿子。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别了一只黑色发卡。作为知青代表发言,这是她在红旗公社一年里最体面的时刻。

“……自下乡以来,本人积极响应号召,带领知青小组投入农业生产第一线,在大队长刘大富同志的指导下……”

她的声音从公社大院的旧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断断续续地飘过院墙。

林家人没资格坐板凳。林承安带着林承邦和林承锐站在院子最后面靠墙根的位置,是刘晓春专门安排的——“劳改分子旁听学习,不许坐。”

林熙然被林承锐扛在肩膀上,视野比所有人都高。她两只手搭在三哥脑袋上,看着台上的刘晓春。

刘晓春的稿子念到第二页。

“……粮食分配方面,严格执行按劳分配原则,做到公正公开,绝不……”

她的声音卡了一下。

不是忘词。

林熙然看得清楚——刘晓春的左手离开了稿纸,按在了小腹上,五根手指头攥着蓝布褂子的衣摆,攥了一把又松开。

“……绝不徇私,绝不……”

又卡了。

这回停的时间长了些。老周从第一排抬起头,往台上看了一眼。

刘晓春的额头上有汗。腊月二十三的天,滴水成冰,她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她把稿子换到左手,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继续念。

“……绝不偏袒……任何……”

她的声音开始发飘。

坐在前排的几个老社员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林熙然在林承锐肩膀上轻轻晃了晃腿。

枳壳行气宽中,莱菔子消食导滞。两味药单吃都温和,但她放的不是普通药粉,是在空间灵泉里浸泡过的。灵泉催化之后,药效翻了十倍不止。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将近二十个时辰。前半夜是第一轮,清肠。后半夜到上午是缓冲期,药力蛰伏在肠壁里蓄势。第二轮在午后,来得猛,收不住。

刘晓春的稿子念不下去了。

她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额头上的汗汇成了一道一道的,顺着颧骨往下滴,滴在红布桌面上。她把稿子往桌上一拍,转身要走。

没走成。

她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死死——不,使劲捂着肚子。她的膝盖打了个弯,站直了,又弯下去。

院子里的嘈杂声一点一点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她。

“刘组长,你咋了?”老周站起来问。

刘晓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声音响了。

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院子里先是安静了一两秒。紧接着,前排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捂住了鼻子,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板凳上翻下去。

味道来得铺天盖地。

腊月的西北风把那股气味从讲台上往院子里灌,第一排首当其冲,第二排紧跟着遭殃,到第三排的时候,七八个社员同时站了起来,板凳倒了三条。

刘晓春的蓝布褂子下摆在滴水。

不是汗。

深色的水渍从裤腿往下蔓延,顺着她的布鞋渗到红布桌面上。她整个人僵在台上,两只手撑着桌沿,腰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叫表情了。

“哎哟我的妈呀——”前排一个媳妇尖叫着跳起来,拽着自家男人就往院门口跑。

院子顿时大乱。

板凳倒了一片,踩了谁的脚、撞了谁的胳膊,骂声笑声乱成一团。几个半大小子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被各自的娘拽着耳朵往外拖。

老周的脸绿了。

不是被熏的——是被气的。年终总结大会,公社书记虽然没来,但会议记录是要上报的。知青代表在台上当众拉稀,这事传出去,整个红旗公社的脸面都得搁进茅坑里涮。

刘晓春想逃。她松开桌沿往台下走,两条腿打摆子,踩到台阶边的时候脚底一滑——台阶上湿了一片——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和手掌砸在冻硬的土地上,裤子上的污渍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没有人扶她。

离她最近的两个民兵往后退了三步,其中一个已经弯着腰在干呕。

刘晓春趴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她挣扎着爬起来,没站稳,又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的声响很闷,隔了几排都听得见。

林承锐把脸别过去,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憋笑憋的。林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林承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林熙然坐在林承锐肩膀上,歪了歪脑袋。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三哥,刘组长怎么了呀?”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在混乱的院子里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社员听见。

林承锐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已经接上了下一句,嗓门清脆得很,带着七岁小孩特有的那种认真劲儿。

“肯定是吃坏肚子了!上回分粮的时候,那些长了黑点子的红薯谁拿了呀?我爹说过,那东西吃了会生毒虫的,钻到肠子里就拉不停!”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天真无辜到了极点,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在关心人。

但周围几个社员的表情变了。

上次分粮的事还没过去几天,当时在场的人都记得这个小姑娘指着黑斑红薯说“你想把我们全家毒死吗”那一幕。霉薯没毒到林家,倒把分粮的人自己给撂倒了——这事搁在乡下,叫报应。

“嘶……那霉红薯不是都让周叔给挡回去了吗?”旁边一个戴毡帽的中年汉子皱着眉嘀咕,“她自个儿还留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女社员压低了嗓门,“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头?分完粮那些挑剩的往哪儿搁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里扩散开来。

刘晓春已经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大队部后院的方向,身后留下一路断断续续的水渍和一股经久不散的气味。

老周在台前站了足足两分钟,脸色铁青。

他不是在同情刘晓春。他在盘算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年终总结大会刚开到一半就散了摊子,知青代表当众出了这种丑,社员们七嘴八舌议论的内容已经从“拉稀”变成了“霉红薯去哪了”“仓房粮食是不是被倒手了”“劳改户分的粮为什么和社员不一样”。这些话题哪一个传到公社书记耳朵里都是麻烦。

得有人出来把场子圆了。

老周清了清嗓子,走到台前,拍了两下桌上那块沾了污渍的红布,社员们陆陆续续安静下来,但没人愿意坐回原来的位置,都挤在院子后半截站着。

“刘晓春同志身体不适,暂时离场。知青组的工作汇报延后。”他的口气公事公办,没提拉稀也没提霉红薯,“另外有一件事,趁大伙儿都在,当面说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了翻。

“林望兴一家八口,下放红旗公社接受劳动改造,改造期间的基础口粮应按照公社统配标准执行。前段时间的配粮手续有疏漏,部分应发未发的粗粮票今天统一补齐。林承安,过来领。”

林承安抬了下眼皮。

他没动。

林承邦碰了他一下。他才从墙根走出来,穿过院子,走到老周跟前。

老周把一叠粮票和一张盖了公章的补发单递过去。林承安接过来,没数,折了两折塞进棉袄内兜,转身就走。

“看清楚数目,当面点。”老周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林承安停下脚步,在原地把粮票掏出来,当着周围社员的面一张一张数过。数目对上了。他重新折好收进去,朝老周点了一下头,走回了墙根。

林熙然在林承锐肩膀上看着大哥把粮票收好,两只脚晃了晃。

胸口的凤佩还是温热。

粮票拿到了,面子找回来了一半。刘晓春的“知青代表”当众出了这种丑,短期内没精力再对牛棚下手。但丑归丑,记仇是另一码事。

院子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林承安带着弟弟妹妹从大队部侧门出去,沿着后山的小路往牛棚走。路过第三户人家院墙外头的时候,赵桂花正好端着一盆冻衣裳从屋里出来,看见林家几兄弟,盆差点没端稳。她的眼神在林熙然脸上停了一下,赶紧别过头去,端着盆进了院子,门都没敢开。

林承锐低声哼了一下。

回到牛棚,林熙然从林承锐肩膀上溜下来,钻进干草堆里,把旧棉袄领子拉到下巴。

林承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背对着棚里,望着后山坡上光秃秃的树枝,半天没出声。

“粮票的事别跟爹细说。”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就说公社补发的。怎么补的、为什么补的,他问就说老周做主,别提晓春。”

林承邦点头。

“还有,”林承安转过身,目光落在草垛上裹成一团的林熙然身上,“今天你在院子里那两句话……”

林熙然从棉袄领子后面露出两只眼睛,冲他眨了眨。

林承安盯着她看了两三秒,最后什么都没说,弯腰进了棚。

大队部后院那间插了门闩的屋子里,刘晓春用了半桶凉水才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下来的衣裤团成一团塞在床底下,整间屋子弥漫着洗不掉的酸臭味。

她坐在床沿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咬出了血。

兜里那封牛皮纸信封被汗水洇湿了一角。她把信封拿出来,展开里面那张纸条,看了三遍。字迹已经能背下来了,但她还是要看。

门被敲了三下。

“晓春。”刘大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压得很低。“开门。”

她去拉了门闩。

刘大富侧身进来,带进一股旱烟味。他扫了一眼屋里的狼藉,皱了皱鼻子,没做评价。

“老周把你停了。”他说。

“我知道。”

“粮票也补给林家了。”

刘晓春没接话,把手里那张纸条递过去。

刘大富接过来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捏着纸条的手指收紧了。

“这条路走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他把纸条还给她。

刘晓春把纸条折好,塞回信封,压在枕头底下。

她的目光从窗户缝里看出去,能看到后山坡上牛棚的烟囱,一缕白烟正往灰蒙蒙的天上飘。

“不用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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