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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碗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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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龙佩:禁欲大佬的两世执念

作者:栩青不息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3.5万字

第7章 一碗雪水

书名:凤血龙佩:禁欲大佬的两世执念 作者:栩青不息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52:58

破瓦罐是林承泽昨晚从牛棚墙根底下刨出来的,缺了一角,底部裂了道纹,但能架火。

林熙然天没亮就醒了。她没有马上动,先听了一阵——林承安的呼吸是醒着的,浅而有节奏,但身子没挪,还靠在篱笆根上替林承邦挡风。其余人都在睡。

她轻手轻脚从箱子边挪开,摸到破瓦罐,推开牛棚那扇用木条绑死的矮门,弯腰钻了出去。

冷。

不是昨晚刮风的那种冷。风停了,天地之间的温度反而降得更狠,地面上冻了一层白壳子,踩上去“咔嚓”响。

牛棚后面的坡上积了半尺雪,雪底下是冻硬的枯草。林熙然用瓦罐铲了大半罐雪,抱回牛棚门口,找了三块石头架起来,把昨晚林承锐掰下来引火用的干枯树枝塞进石头缝里。

火柴是苏玉珍藏在贴身衣兜里没被搜走的,只剩四根。林熙然划了一根,火苗蹿起来,枯枝烧得快,噼啪几声就蹿出了明火。

她把瓦罐搁上去,两手拢在火边烤了烤。

雪在化。白色的碎冰一点点缩成水,水面上浮着细碎的草屑和灰。

林熙然偏了偏身子,背对着牛棚矮门的方向,右手探进胸口衣襟里,指尖触到凤佩。佩体温热,凤纹的凸起硌着指腹。她的意识只伸进去了一小截——不必全进,只要够得着灵泉就行。

泉水从指缝间渗出来的感觉很清晰,温的,带一股极淡的草木气。她攥住掌心,让那几滴水顺着手指淌进瓦罐。

水面晃了一下,没有颜色变化,草屑被一股暗流推到了罐壁边上。

够了。浓度不能高,七岁的孩子说不出道理来。

她又加了两把雪进去,搅了搅,把浓度压下去。罐里的水烧开的时候冒出来的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回甘味,不重,混在雪水的寡淡里,喝到嘴里才能分辨。

“小五?”

林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他没穿鞋,光脚踩在冻地上,脚趾冻得发红,脸上还带着一夜没睡够的倦色,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大哥。”林熙然没回头,“水快开了,先给爹端一碗,他腿上的伤一夜没处理。”

林承安没接话。他蹲下来看了看瓦罐里的水,伸手试了试温度。

“哪来的罐子?”

“四哥昨晚捡的。”

林承安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他回牛棚里找了个搪瓷缸子——这是苏玉珍从京城带出来的,缸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磕掉了两块漆——舀了大半缸水端进去。

林熙然在外头听见里面的动静。

苏玉珍先醒的,咳嗽了两声,比昨晚轻很多,没连着咳。老太太的声音跟着响了,含含糊糊问了句“几时了”。然后是林望兴“嘶”了一声,大概是动了腿。

“爹,喝口热水。”林承安的声音。

“承安,你弟弟们……”

“二弟在睡,老三老四也在。小五在外面烧水。”

瓦罐里还剩大半,林熙然又舀了四缸,一趟趟往里端。林承邦接水的时候眯着眼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水味道不错”,翻了个身又要睡,被林承安踹了一脚。

林承锐接过缸子一口闷了,愣了愣。

“小五,这什么水?”

“雪化的。”

“雪化的水有这么甜?”林承锐又舔了一下嘴唇,皱眉想分辨那股回甘。

“后山的雪干净。”林熙然蹲在林望兴身边,把苏玉珍的缸子递过去,“妈,慢点喝,别呛着。”

苏玉珍的手抖,但接过缸子的时候捏得很稳。她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眉头先是拧紧,随即松开了。

“好水。”她轻声说了一句,没追问。

林望兴是最后喝的。他把缸子凑到嘴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鼻翼翕动。他在闻。

这个体面了一辈子的老中医,在牛棚里灰头土脸地坐了一夜,膝盖上的伤裹着从苏玉珍衣摆上撕下来的布条,此刻端着搪瓷缸子去闻一碗雪水。

他抬头看了林熙然一眼。

林熙然正在给苏玉珍掖棉絮,没看他。

林望兴把水喝了。

半刻钟后,他右腿的伤口处开始发热。不是感染的那种灼热——那种他认得,皮下温度高,跳痛,红肿外翻。这一回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麻感,断裂的骨茬位置痒得厉害,疼痛退去了大半。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布条底下的皮肤还是青紫的,但肿消了一圈。

“爹,疼不疼?”林承泽蹲过来按了按他膝盖外侧。

“……不大疼了。”林望兴的声音有些奇怪,把裤腿放下来挡住了伤处,“活动活动,一会儿还要出工。”

林承锐这时候正把衣袖撸上去挠昨晚冻出来的疮包,手伸到一半停住了。疮包还在,但不痒了。他使劲按了按,皮下的肿胀感消了大半,紫红色的冻斑边缘正在褪色。

“老三!”他扭头喊了正在绑鞋带的林承邦,“你手上的冻疮呢?”

林承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翻过来又看了看。

昨晚肿得跟馒头一样的手指关节瘪下去了,裂口的血痂干了,新皮在底下长出来一层浅粉色。

他抬眼,目光越过林承锐,落在门口正往罐子里添雪的林熙然身上。

林承邦那双做生意的眼睛转了一下,没说话,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背。

倒是苏玉珍开了口。她把缸子里剩的几口水匀给老太太,一边说:“是小五找的水好。后山这一片原先是药农住的地方,水土比山下的干净。”

——她在帮林熙然圆。

林熙然抬眼看了母亲一下。苏玉珍正低头整理棉絮,面色红润了许多,连咳嗽都止住了,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手上叠被子的动作利落得不像昨晚撑不住的样子。

她看到了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但她选择不问。

“妈。”林熙然走到她身边蹲下,借着替她拢头发的动作,从袖筒里摸出三颗东西塞进她掌心。

朱果。拇指盖大小,红得发亮,皮很薄,一捏就出汁。这是她凌晨在空间里发现的——灵泉浇灌黑土之后,土沿边上自己长出来的野生朱果藤,果子只有几串,她摘了十来颗,果肉甘酸,能快速补充体力。

苏玉珍的手指碰到果子的时候收紧了一下。她没低头看,径直把两颗递给身边的老太太,自己留了一颗,咬开之后闭着嘴慢慢咽下去。

老太太的佛珠在膝盖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接过果子吃了。

“哥。”林熙然走到四个兄弟中间,手从衣兜里掏出来的时候带着几颗朱果,一人分了两颗,“路上捡的,山里的野果,能顶饿。”

林承锐拈起一颗扔嘴里嚼了,眼睛一亮:“这玩意儿甜!哪儿捡的?”

“昨天卡车路过野坡的时候,我从车板缝里够的。”

“你那小手能够着?”林承锐将信将疑,但果子已经下了肚,甘甜的汁水过了喉咙,一股热气从胃里翻上来,四肢的酸疼减了大半。

林承邦没问,剥了皮慢慢吃完,把果核揣进兜里。

牛棚外面,天光已经亮透了。

刘晓春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刻钟。

她领着两个扛锄头的民兵,踩着冻硬的泥路往后山走。碎花棉袄的第二颗扣子系歪了,脸上搽的雪花膏在冷风里发白,远看像脱了一层皮。

“我跟你们打赌,”她回头跟民兵说,“这家人今天别想爬起来。昨晚那个风,我在家都冻醒了两回,何况那个牛棚。”

她预想的画面很清楚:林家老的老小的小,蜷在破棉絮里起不了身,最好有人冻出毛病来。那个带伤的林望兴,腿都断了还能干什么活?到时候她往大队部一报“消极怠工”,口粮再扣一半。

牛棚的矮门敞着。

刘晓春弯腰钻进去的时候,迎面碰上林承锐的肩膀。

林承锐正往外走。他肩上挑着一根从牛棚拆下来的横木,横木两头挂着碎石砖块当配重,正甩着膀子活动筋骨。昨晚冻得发紫的脸颊上了血色,冻疮消了大半,走路的步子又稳又快。

“哟,刘组长来了。”林承锐连头都没低,直接从她身边挤过去,肩头的横木差一寸擦到她脸上。

刘晓春往旁边闪了一步,棉袄刮在门框上扯了个口子。她脸涨红了,张嘴要骂,往棚里看了一眼,嘴里的话又咽回去了。

牛棚里,林承泽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辆散了架的板车——公社堆在后山的报废农具,昨晚被风刮倒了一辆,他一早拖回来拆了。轴承卸下来用石头打磨掉锈,车轮的辐条拿铁丝重新绑过,两块裂了的车板用榫卯结构嵌回去,没用一颗钉子。

他的手上没有冻疮。

林承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昨天押送干事签字的交接单,正和林承邦低声说着什么。

林望兴坐在木槽上,右腿伸直,但脸色比昨天好得多,正用一截树枝在地上给苏玉珍写什么字。苏玉珍蹲在旁边看,偶尔轻声应一句。

没有人冻僵。没有人爬不起来。

刘晓春从这头看到那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边上蹲着的老党员周德贵正好路过后山查看冻害情况,看见牛棚门口的动静走了过来。周德贵六十多了,支着拐棍,脖子上挂着个旱烟袋,在红旗公社种了一辈子地。他往棚里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正在修板车的林承泽,咂了咂嘴。

“这后生手巧嘛。那板车报废三年了,大队里没人修得动。”

刘晓春脸上绷着,没搭腔。

周德贵转头看她:“晓春啊,你爹把人安排在后山这个棚子里,我昨晚就想说——这不像话。再怎么改造,总得让人活。棉被扣了,柴火也不给分,这不是改造,这是作孽。”

“周伯,这是上面的安排……”

“上面安排改造,没安排你把人往死里整。”周德贵拄着拐棍转身往山下走,“我下午去大队部找你爹说。”

刘晓春站在牛棚门口,看着老头的背影走远。

林承锐已经挑着配重在坡上走了两个来回,步子生风,脚下的冰壳子踩得嘎嘎响。有几个路过的公社老农停下来看,有人喊了一句“这小子有把子力气”。

刘晓春的手插在棉袄兜里,指头把兜布攥成了一团。她转身走了,两个民兵对视一眼,跟上去。

下山路上,她越走越快。

到了公社食堂后门,她把管事的李婶叫出来,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急。

“林家的午饭,粮减半。窝头给最小的那种,菜汤里不准放油星。”

李婶犹豫了一下:“晓春,这……你爹说了算吗?”

“我爹让我管的知青组,我说了算。”

她从后门出来,站在食堂和水井之间的空地上,眯着眼往东沟方向看了看。那口公用水井在坡下三十步远的地方,井沿结了冰,井绳被冻成了棍子。

刘晓春叫住一个路过的民兵,说了几句话。

民兵往仓房方向去了,出来的时候拎着一个麻袋,袋口扎得紧,里面的东西早没了体温。

水井在下游。

林熙然站在后山坡上,手搭在额前挡住清晨的日光,视线落在公社食堂的方向。她看不清刘晓春在井边做了什么,但凤佩在锁骨下方微微发烫,她的耳朵在经脉疏通之后灵敏了很多——顺着风向,她隐约听见了麻袋砸进水面的闷响。

她把手收回衣兜里,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颗朱果。

身后的牛棚里,林承泽把板车最后一根辐条嵌进去,车轮转了一圈,顺滑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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