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西南军区甲字第一号库外的操场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林熙然站在队列边缘，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耳膜。操场四周站满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枪口斜指地面，军靴踩在碎石地上，沙沙声整齐划一。远处山坡上的雾被晨光撕开一道口子，光线斜斜落在操场中央那根旗杆上，杆顶空着，旗绳在风里甩来甩去，金属扣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黄晏祁站在队列最前方，军装笔挺，腰间枪套反着一线冷光。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绝密”两个红字。
陈国良被两名士兵架着押进操场。双手反绑，脚上拖着镣铐，每迈一步，铁链哗啦啦刮过碎石地面。他脸色灰败，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抖得厉害，喉咙里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承锐站在林熙然身侧，肩膀上缠着绷带，腰杆挺得笔直。林承泽抱着那台便携检测仪，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操场中央。老刘和几名特战队员分散在队列两侧，手按在枪柄上。
黄晏祁展开文件，声音在操场上清晰传开：“陈国良，男，五十二岁，西南军区后勤处副处长。经军委纪检组与军区联合调查核实，现宣读你所犯罪行。”
操场上的风停了，旗绳垂下来，一动不动。
“勾结境外势力走私军火四十七批次，累计价值八百万美元。出卖西南甲区三号线军事情报，直接导致十七名战友牺牲。私藏生化武器，纵火毁证，袭杀军方调查人员。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军愤。”
黄晏祁抬起头，目光从队列中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国良身上。
“现根据军委授权，执行就地枪决。”
陈国良浑身抖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跪。押着他的两名士兵死死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强行拖到操场中央。
“我不服！”陈国良嘶声喊出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不对，那声音已经劈了，干涩，带着破碎的尾音，“我是奉上级命令！你们不能杀我！申副军长会来救我的！他不会不管我！”
黄晏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那位上级，现在已经被军委纪检组带走调查了。你还等他来救你？”
陈国良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干净，嘴唇哆嗦了几下，整个人瘫下去，靠士兵架着才没倒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哀嚎，再没能说出任何求饶的话。
林熙然站在队列里，目光平静。她脑子里闪过深库里烧焦的档案残片，闪过那两个中毒佣兵灰白的脸，闪过账册上一笔笔交易记录。这个人该死，没有第二种结果。
黄晏祁拔出配枪，枪口对准陈国良的后脑。
枪声响了一下，操场上所有人的呼吸断了一拍。
陈国良身体前倾，重重栽倒在碎石地上。后脑勺涌出一滩暗红的血，顺着碎石缝隙往下渗。他的手指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操场上安静得只剩风刮过旗杆的声音。
三秒后，警卫连长一声令下：“升旗！”
两名士兵快步跑到旗杆下，解开旗绳。一面崭新的军旗被缓缓拉升，旗面在风里展开，猩红底色，金色军徽，猎猎作响。
林承锐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承泽跟着举起右手，动作有些僵，但认真。老刘和所有特战队员齐刷刷敬礼，目光笔直看着旗杆顶端。
林熙然没有敬礼。她抬起头，看着那面旗升到最高处。胸口的凤佩微微发烫，贴着皮肤，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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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决结束，操场很快被清理干净。
林承邦的三十二辆药材车停在库房外的空地上，车队司机蹲在车旁抽烟，不时抬头张望。林承邦站在第一辆车旁，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只是来回搓着烟卷，烟丝从指缝里掉下来。
黄晏祁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过去。
“最高军级通行证。沿途所有关卡见证放行，任何人不得拦截、盘查、扣押。”
林承邦接过文件，手指抖了一下。他翻开看了一眼，纸面上印着西南军区的钢印，下方是黄定国的亲笔签名。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喉头滚了滚才开口：
“黄团长，这份恩情，我林家记下了。”
黄晏祁没接话，点了点头，转身往库房深处走。
林熙然跟在他身后，林承锐和老刘也跟了上来。几个人穿过清点物资的士兵，走到深库最深处的暗室门口。
暗室门是铁的，上面挂着一把锈透的挂锁。老刘抬脚踹上去，锁头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门推开，里面不到二十平米，墙角堆着几个空木箱，箱面上印着“生物冷藏·境外专供”。林熙然走过去蹲下，翻开其中一个箱子。箱子内壁残留着一层薄冰霜，底部散落着几片标签碎片。
她捡起一片，凑到光线下辨认。标签上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看清——“代号：噬魂·第三代”。
黄晏祁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标签，脸色变了：“第三代？这批毒剂比泄漏的蚀魂还要高级？”
林熙然没说话，又翻了翻箱子里的其他碎片，拼出几个关键词：“无色”“无味”“神经麻痹”“三分钟致死”。她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噬魂是蚀魂的升级版。毒性更强，无色无味，防不住。如果这批货已经被运走……”
她没往下说。
老刘在暗室角落翻出一本烧了大半的账册，封面焦黑，里头还有几页残存。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噬魂毒剂十二支·交接地点：京城申宅·交接人：申庭远。”
黄晏祁接过账册，盯着那行字，眼底的杀意几乎兜不住。
“申家。又是申家。”
林熙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沉下去：“他们把毒剂运回京城，到底想做什么？”
黄晏祁没回答，转身走出暗室，从腰间掏出对讲机，拨通黄定国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黄定国的声音传来：“情况如何？”
“陈国良已经枪决。但在他的暗室里发现了噬魂毒剂的交接记录，十二支，交接地点京城申宅，交接人申庭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黄定国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一截：
“晏祁，林家在贵阳那边的药材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