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液体从裂开的容器缝隙里渗出来,沿着泥土地面往四周漫开。
林熙然盯着那摊液体,胸口凤佩烫得厉害。
空气里的化学气味越来越浓,像烧焦的橡胶混着腐臭,钻进鼻腔刺得人喉咙发紧。
翻倒的越野车里,两个穿深色战术服的佣兵挣扎着往外爬。
第一个刚爬出车门,张嘴想呼吸新鲜空气,突然身体开始抽搐。他的四肢逐渐僵硬,关节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弯曲,嘴里涌出大量白色泡沫,混着血丝顺着下巴滴落。
第二个还在车里挣扎,脑袋重重撞在车门框上。他的瞳孔开始扩散,手指死命抓着地面,指甲掀开,在泥土里抠出几道深深的血痕。几秒后,手臂垂了下去,再没了动静。
黄晏祁扭头大喊:
“所有人后撤!戴防毒面具!”
特战队员迅速往后撤,老刘带头跑向军卡。
林承锐捂着肩膀起身,刚跑出两步,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距离泄漏点不到十米。
他摇了摇头,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熙然心头一紧,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往后拖。
“三哥!屏住呼吸!”
林承锐咬牙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黄晏祁从军卡上抓起两个防毒面具,快步跑回来,扔给林熙然。
林熙然接住,先给林承锐扣上,调整好松紧带,确认密封,才把另一个戴在自己脸上。
橡胶的气味裹住口鼻,呼吸声在面具里回荡。
林承锐大口喘气,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
林熙然扶着他往后退,一边回头看向泄漏点。
墨绿色液体已经扩散出一大片,渗进泥土里,地面冒出细密的气泡,像烧开的水。
她脑子里飞快翻过医书里关于神经毒剂的记载。
这种毒剂代号“蚀魂”,接触即死,吸入后神经系统会在三分钟内彻底瘫痪,先是四肢失控,然后呼吸肌麻痹,最后心脏骤停。
地上两名佣兵已经没了呼吸,胸口不再起伏。
但林熙然注意到,其中一人的瞳孔还在微微颤动。
脑干尚未完全死亡。
她转头对黄晏祁道:
“他们还有救,但必须马上封穴延缓毒性扩散。”
黄晏祁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
“太危险了,毒剂还在泄漏。”
林熙然没再说话,从腰间抽出十几根银针,捏在指间。
她深吸一口气,冲向两名佣兵。
黄晏祁骂了一声,端起枪警戒周围。
林熙然蹲下身,银针连下,分别刺入第一名佣兵的百会、大椎、神阙三处要穴。
银针入肉,她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经络里毒素的流向,像一股黑色浊流往心脏涌。
她手腕一抖,强行把那股浊流截住。
第二名佣兵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下针更快,连刺五处,把毒素封在四肢经络里,不让它们汇入心脉。
做完这些,她站起来,脚下一晃。
黄晏祁冲过来扶住她,拽着她往后退。
林熙然退回安全区域,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喘气。
她抬头看向黄晏祁,声音沙哑:
“泄漏必须立刻控制,否则毒剂会随风扩散,方圆十公里都会成死地。”
黄晏祁转头大喊:
“老刘,去车上拿化学中和剂和封堵材料。”
老刘应声,带两名队员冲向军卡,扛回几箱白色粉末和一桶防化封堵胶。
黄晏祁与林承锐戴好全套防化装备,端着中和剂喷雾靠近泄漏点。
林熙然站在一旁,盯着墨绿色液体的扩散边缘,大声指挥:
“液体边缘先喷,阻止扩散,然后向中心收拢。”
黄晏祁举起喷雾,对准液体边缘。
白色雾状中和剂喷洒出来,接触到墨绿色液体,立刻冒出大量泡沫,化学气味开始减弱。
林承锐咬牙忍着肩伤,从另一侧喷洒。
两人配合着往中心推进,泡沫越积越厚,盖住了那摊液体。地面的气泡逐渐停止冒出,墨绿色被一层层白色覆盖。
十几分钟后,泄漏点被彻底中和封堵,破裂的容器也被装进防化罐。
黄晏祁脱下防化头盔,额头全是汗水,滴进眼睛里,他抬手抹了一把。汗水混着脸上的灰尘,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扭头看向林熙然,她正蹲在两名佣兵旁边,手指按在其中一人的颈侧,探着脉搏。
林熙然手指下传来微弱的跳动,频率很慢,但还在。她抬头对老刘道:“准备担架,他们需要立刻送医。银针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最多撑两小时。”
老刘带人去拿担架。
林承锐走过来,脱下防化服,肩膀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佣兵,问:“他们是什么人?”
林熙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知道,但车里装着这种毒剂,肯定不是普通佣兵。”
黄晏祁走到翻倒的越野车旁,踢开变形的车门,从驾驶座下翻出一个防水包。他撕开拉链,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部卫星电话。
文件上印着陌生的标识,一个黑色骷髅头,骷髅头下方是几行外文。
林熙然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组织?”
黄晏祁翻开文件,扫了几眼,声音压得很低:“‘暗鸦’,国际雇佣兵组织,专门接高风险任务。”
林承锐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背景是个实验室。
林熙然盯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她见过。
三年前,在京城某次医学研讨会上,这个人坐在台下第一排,全程没做笔记,只是盯着台上的演讲者,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当时她觉得奇怪,会后想找人问,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黄晏祁看她表情不对,问:“认识?”
林熙然摇头,“见过一次,但不知道名字。”
黄晏祁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目标——林熙然。
林熙然快步走到两名中毒佣兵身边,蹲下探脉。
第一名佣兵脉象虚弱,但已经稳住,不会再恶化。
第二名稍微好些,甚至有了微弱的呼吸。
老刘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人,啧了一声:
“这都能救活?”
林熙然站起来,从布袋里掏出两粒黑色药丸,塞进两人嘴里。
“能活,但得尽快送去军医院洗胃排毒。”
黄晏祁清点剩余容器,十二个完好无损,一个破损已封存。
他脸色阴沉,转头看向化工厂后门方向。
“还有两个被他们带走了。”
林熙然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那两个容器里装的也是蚀魂毒剂。如果流入境外或黑市,后果不堪设想。”
黄晏祁当即抓起对讲机,拨通军区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我是黄晏祁,化工厂这边有两个生化容器被境外势力带走,下达全境追缉令。”
对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老刘从翻倒的越野车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
“团座,车里搜出这个。”
黄晏祁接过电话,按下通话记录。
屏幕上显示最后一通电话打往京城,号码尾号是“0106”。
他盯着那串数字,瞳孔骤缩。
林熙然走过来,看了眼屏幕,眉头紧锁。
“这是申家的私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