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火车站广场,清晨八点。
林承锐倚在出站口的水泥柱旁,嚼着一根甘蔗。
军用背心洗得发白,两条胳膊上肌肉线条清晰。他从南方被军机空运过来,一夜没睡,脚边扔着个帆布包。
黄晏祁的电话打得急——“二哥的车队出事了,你去昆明接人。”
林承锐应下来的时候连军装都没换,背上包就往机场跑。
甘蔗汁甜得发腻,他吐掉渣滓,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流。
报刊亭后面站着七八个平头男子。
穿得都很随意,但站位分散得很有讲究——每个人之间隔着五六米,视线互相能照应到,却又不扎堆。
林承锐盯着其中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看了几秒。
那人右手始终插在外套里,衣摆下露出一小截金属反光。
“刀。”
林承锐把甘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弹过去。
硬币划出一道弧线,啪地砸在一个平头男子的后脑勺上。
男子吃痛转头,领口下露出半截纹身——青色龙爪,跟贵阳药行那批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一伙的。”
林承锐捏了捏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走到出站口的公用电话前拨通林承邦的号码。
“二哥,出站口有埋伏。”
“你带嫂子从货运通道走,我在正门清场。”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回水泥柱旁,脱掉背心露出上半身的肌肉,把背心卷成一团塞进裤腰。
灰夹克看见他了。
七八个平头男子开始往出站口方向移动,脚步很慢,像是漫不经心地闲逛,但每走几步就会调整位置,始终保持包围态势。
林承锐活动了一下脖子,脊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来吧。”
站内货运通道。
林承邦拉着汤氏快步往出口走,老刘持枪跟在后面。
“林老板,真要从这边走?”
汤氏脸色苍白,她还没从昨晚的惊魂中缓过来。
“我三弟说正门有埋伏,咱们绕路。”
林承邦说得轻松,但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老三不会骗人,既然说有埋伏,那就一定有。
货运通道的出口在前面五十米,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走到出口前十米的时候,林承邦停下来了。
通道口站着四个人。
最前面那个拄着木拐杖,左腿绑着简易夹板,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林承邦认出他了——贵阳那个断腿的狙击手。
“林老板,贵阳那笔账还没算完。”
断腿狙击手冷笑一声,身后三个人同时抽出折叠刀。
刀刃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老刘举起枪,对准断腿狙击手的脑袋:“退开。”
“你敢开枪?”
狙击手歪着头,眼神阴鸷,“这里是火车站,你打死我,你也得进去蹲十年。”
林承邦拦住老刘,转身对汤氏说:“嫂子,你退后点。”
“二哥——”
汤氏话没说完,林承邦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开个价。”
他盯着断腿狙击手,“多少钱你们才肯放人。”
广场上。
十二个平头男子亮出了武器。
八把柴刀,四根铁管,从四个方向往出站口合围。
广场上的旅客尖叫着四散跑开,卖甘蔗的小贩扔下担子躲进报刊亭后面。
领头的是个秃顶壮汉,手里拎着一把开了刃的九寸柴刀,满脸横肉,朝林承锐走过来。
“军爷,识相的让开路,我们不找你的事。”
林承锐歪了歪脖子。
“哪个不长眼的敢惹老子家人?”
秃汉脸色一沉,挥刀劈向林承锐面门。
刀锋带风。
林承锐侧身闪过,右手闪电般抓住秃汉持刀手腕往外一翻——
咔嚓。
手腕关节脆响。
柴刀脱手,林承锐顺势接住,反手一刀背猛磕秃汉太阳穴。
秃汉双眼翻白倒地。
左右两名刀手同时劈过来,林承锐以夺来的柴刀横格挡住左侧刀锋,右脚飞踢踹中右侧刀手的腹部——
那人飞出去两米,撞翻报刊亭的铁皮架子,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三秒,三个人倒地。
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剩下九个刀手愣住了。
“一起上!”
穿黑夹克的指挥者吼了一嗓子,九个人分三组从正面和两翼同时逼近。
林承锐持刀格挡正面攻击,余光扫到一个人从背后摸上来。
刀锋从侧后方划过来。
他躲不开。
刀尖划开背心和皮肉,右肋被割出一道长约十五厘米的口子,鲜血直冒。
林承锐闷哼一声,反肘撞中偷袭者面门——
鼻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偷袭者捂脸倒地惨叫。
林承锐抹了把右肋渗出的血,眼神彻底凶起来。
丛林格斗术,全面释放。
左手持柴刀横扫封锁正面攻击线,右手拳头如铁锤般连续击打——一拳砸断一个刀手的肋骨,反手肘击砸碎另一个人的锁骨,侧踢踹断第三个人的膝盖。
六分钟内,剩下九人中的六个倒在地上哀嚎。
最后三个人吓破了胆,转身要跑。
林承锐三步追上穿黑夹克的指挥者,一把揪住其后领摔倒在地,右脚踩住其右臂肘关节。
“说,谁派你来的。”
黑夹克脸色惨白:“不……不能说……”
林承锐脚下缓慢加力。
“啊——”
黑夹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申……申少爷……”
“申庭远?”
“是……是……”
林承锐脚下猛然发力——
咔嚓。
肱骨断裂的声响在广场上清晰回荡。
黑夹克晕了过去。
货运通道方向同时传来三声枪响。
老刘连开三枪——第一枪击中木拐杖将其打飞,第二枪擦过狙击手左耳作为警告,第三枪打在地面弹起碎石溅入其面部。
断腿狙击手失去支撑跪倒在地。
其余三个刀手丢刀投降。
林承邦带汤氏从货运通道安全通过,走到广场上看见浑身是血的林承锐正单脚踩着黑夹克的断臂,周围倒着十二个哀嚎的刀手。
他走过去,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三弟背上。
“老三。”
林承邦用罕见的严肃语气说,“以后你在贵阳要什么,哥给你淘。”
林承锐咧嘴笑了一下。
“要把好刀。”
广场边缘停着一辆吉普车,黄晏祁从车上跳下来,扫了一眼满地的刀手。
“能走吗?”
“死不了。”
林承锐抹了把右肋的血,弯腰捡起自己的背心。
林承邦刚要上车,口袋里突然传来电话震动。
铁锤张打来的。
“林老板,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声音急得发颤,“昆明那边传消息说仓储区南边的粮库突然起了大火,火光冲天,烧的方向就是你那三十二辆药材车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