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晏祁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只说了四个字。
“等不及了。”
他挂断电台,转身看向身后的四名特战队员。
小周、老王、阿豹、铁蛋,都是从澜沧江前线退下来的老兵,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煤油已经泼到库房门口,最多还有十分钟对方就会点火。”
黄晏祁蹲下来,用军刀在地上画出仓储区简图。
“丁-07在最西侧,后方有排水渠盖板,距离库房后门不到十米。”
“行政楼在正中央,周副师长在里面。”
“药材车队在东侧乙排,三十二辆车全部扣在那片区域。”
他在三个位置各画了个圈。
“老王带阿豹、铁蛋走排水渠,从丁-07后方突入,控制电台,清库房。”
“小周跟我翻墙,直扑行政楼,拿下周副师长。”
老王检查了一遍弹匣,推上膛,低声问了一句。
“暗号?”
黄晏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
“落雷。”
三分钟后,老王弯着腰钻进排水渠。
渠道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墙壁上爬满青苔,他右手握枪左手撑墙,每一步都踩在水泥板的边缘避开积水中心。
阿豹和铁蛋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在黑暗里数着步数。
三十步,六十步,一百二十步。
老王停下来,抬头看见头顶的水泥盖板。
他把军刀插进缝隙慢慢撬开一道口子,冷风灌进来,夹着煤油味。
盖板外是库房区后方的碎石地面,丁-07的后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个哨兵,正低头点烟。
老王向身后伸出两根手指。
阿豹点头。
老王攀出渠口,三步逼到哨兵身后,左手捂住嘴右手锁喉,把人拖进阴影里按倒在地。
铁蛋递过来一条布条,老王塞进哨兵嘴里,用绳子绑住手腕。
三个人贴着库房后墙站定,老王对着袖口里的微型电台低声说了一句。
“渠道组到位。”
黄晏祁和小周已经翻过南侧围墙。
围墙高两米四,黄晏祁助跑三步单手攀上墙头翻过去,落地时侧身滚翻卸掉冲击力,军靴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声响。
小周跟着落地。
两人贴着库房外墙向行政楼方向移动,途中一名巡逻哨兵端着步枪从拐角处走过来。
黄晏祁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掷向远处的铁桶,铁桶被砸出一声闷响。
哨兵转头看过去。
小周从背后冲上去用枪托砸在哨兵后脑上,哨兵软倒,小周拖着人躲进墙角阴影里。
行政楼门口的灯光从窗户缝里透出来。
黄晏祁贴着墙根站在门外,能听见周副师长在里面打电话。
“司令放心,四点半之前全部烧干净……什么?那个断腿的死士已经上火车了?好,我明白了。”
黄晏祁对着袖口说了两个字。
“到位。”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电台发射键,吐出暗号。
“落雷。”
老王踹开丁-07后门,催泪弹从门口滚进去,白烟瞬间炸开充满库房。
黄晏祁踹开行政楼大门,闪光弹在狭小空间里爆出强光,周副师长捂着眼睛从椅子上摔下去。
仓储区东侧,一枚红色信号弹从药材车队区域升空,火光照亮整个库房区。
三十几名士兵被多点爆炸声震住,大部分人趴在地上找掩体,少数几个端枪的也不知道该朝哪里开火。
丁-07库房里全是催泪烟雾。
老王冲进去用枪托敲晕两名捂着脸咳嗽的士兵,扑向墙边的折叠桌。
军用电台还在工作,纸带从机器里吐出来,上面打着一串坐标数字和境外频率代码。
老王拔掉电源线,把纸带和发报记录本塞进背包。
他转身检查库房里的木箱,脚下踩到一根极细的绊线。
轰。
门框内侧的绊雷炸开,弹片横飞,老王扑倒在地。
紧跟着冲进来的黄晏祁左肩被弹片削过,军装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
他右手撕下袖口布条缠住伤口,转身冲出库房。
行政楼里,周副师长恢复了视力,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枪。
黄晏祁大步跨进门,一脚踢飞手枪,右手掐住周副师长后颈把人按进桌面。
桌上的墨水瓶碎了,墨汁溅了周副师长一脸。
“周副师长,纪检搜查令已扩展至全库房区域。”
黄晏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以武装对抗纪检调查入罪。”
周副师长趴在桌上,墨汁顺着脸颊滴在桌面上。
“我……我配合。”
仓储区里的士兵听见有人用扩音器喊话。
“纪检调查,放下武器配合!”
大部分士兵放下步枪蹲在原地,只有三个心腹端着枪躲在库房后面。
阿豹和铁蛋绕到侧翼掷催泪弹,白烟灌进去,两分钟后三个人捂着脸走出来举起双手。
从“落雷”暗号发出到全面控制,十七分钟。
药材车队区域的三十二辆卡车完好无损。
前五间库房门框上泼了煤油,但火还没点。
黄晏祁走进丁-07,用军刀撬开木箱盖。
二十四个箱子。
十六箱淘汰制式步枪,枪号全部被磨掉。
四箱手榴弹引信组件。
四箱用油纸包裹的美元现钞。
他逐一记录编号、内容物和数量,签字封存后拿起电台话筒。
“丁-07库房查获淘汰军械十六箱、手榴弹组件四箱、外币现金四箱,另有一台正在向境外发报的军用电台及完整发报记录。”
“请立即派人接管。”
上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停顿了五秒。
“黄少校,你立了大功。”
一小时后,纪检武装人员的吉普车开进仓储区。
林承邦乘坐的头班飞机降落昆明机场。
他在机场出口打电话给黄晏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药材车怎么样?”
黄晏祁的声音很平静。
“车没事,人也没事。”
林承邦松了口气,刚要挂电话,黄晏祁又说了一句。
“但你那个铁锤张的弟兄看守的狙击手跑了。”
林承邦攥紧话筒。
“什么?”
“那个断腿的死士已经搭上了一趟开往昆明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