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然走出教务处,沈怀安已经在走廊等着。
“跟我来。”沈怀安转身往楼下走。
林熙然跟上。
两人穿过林荫道,直奔后方的军医附属医院。身后跟着几位教授和一群高年级学生,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沈老这是要干什么?”
“带个十岁小丫头去附院?”
“怕是要当场试一试她有几分真本事。”
林熙然听见了,没回头。
军医附院是栋五层白色建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警卫。沈怀安出示证件,带着一行人直接上了四楼。
四楼是重症病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的气味。几个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脚步很轻。
沈怀安在407病房门口停下,回头看向林熙然:“进去看看,能治就治,治不了也没关系。”
林熙然点头。
病房门推开。
里面躺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军人,脸色蜡黄,额头全是汗。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他的右臂——从手腕到肘部,皮肤呈现出青黑色,还有密密麻麻的紫红斑块,散发着腐臭味。
床边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在低声讨论。
“排长王建国,二十三岁,边防某部。半月前在滇南雨林执行任务时被不明虫类叮咬,起初只是红肿,三天后开始高烧抽搐,送回京城时四肢经脉已经坏死。”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医生翻开病历,“我们用了所有抗生素,效果甚微。昨天会诊结论是:截肢保命。”
沈怀安走到床边,看了眼病历本,又看了眼王建国。
“小林,你来。”他让开位置。
林熙然走上前,站在床边。
王建国闭着眼,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脱皮。
林熙然伸手,两指搭在他右手腕上。
病房里没了声音,金丝眼镜医生屏住呼吸,几个高年级学生不自觉往前凑了凑。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寸关尺三处。脉象紊乱如麻,忽强忽弱。凤佩在识海深处微微发热,清凉的感知顺着指尖渗入王建国体内。
经脉里全是淤堵的黑血,心脉虚浮,肺脉滞涩。五脏六腑都被一股阴毒侵蚀。
这不是普通的虫咬。
林熙然睁开眼,松开手腕,绕到床尾,掀开被子看他的双脚。
脚趾也是黑的,指甲盖翻起,渗着脓血。
她凑近闻了闻。
腐臭之外,还有股极淡的土腥味。
“尸菌。”林熙然开口,声音很轻。
“什么?”金丝眼镜医生一愣。
“深山埋骨之地滋生的尸菌,混了蛊毒。”林熙然直起身,“他不是被虫咬的,是中了人为下的毒。”
病房里一片哗然。
“尸菌?这……”
“中医里有这个说法吗?”
沈怀安眼睛亮了:“继续说。”
林熙然走回床边:“蛊毒入侵经脉,尸菌附着血肉。两者叠加,西药杀不死菌,反而让毒性更深。截肢也没用,毒已经进了五脏。”
“那怎么办?”一位年轻医生忍不住问。
“逼毒。”林熙然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布卷,摊开在床头柜上。
九根金针静静躺在布面上。
针身细如发丝,针尖泛着冷光。
“九绝金针?”沈怀安倒吸一口气,“你……你从哪里学来的?”
“家传。”林熙然拿起一根金针,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沈副校长,麻烦您帮我按住他的肩膀和膝盖,行针时他会抽搐。”
沈怀安立刻上前,一手按肩,一手按膝。
“你们几个也来。”他对身后的医生说。
几个人连忙围上来,分别按住王建国的四肢。
林熙然站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不对,是平静地调整了呼吸。
她右手持针,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王建国后颈大椎穴上轻点三下。
然后抬手,金针落下。
针尖刺入皮肤,没有一丝停顿。
王建国浑身一颤。
林熙然不停,又取第二针,斜刺入曲池穴。第三针,委中。第四针,涌泉。
九根针依次落下,分别扎在督脉、任脉、冲脉的要穴上。
每一针都精准入穴,深度分毫不差。
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轻的嗡鸣。
林熙然松开手,后退半步。
“别动他。”她说。
金针开始震颤。
频率越来越快,嗡鸣声越来越响。
王建国紧闭的眼皮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林熙然眼皮微垂,识海中凤佩骤然发亮。一滴灵泉从指尖渗出,顺着大椎穴上的金针缓缓流入体内。
灵泉入体的瞬间,王建国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
“按住!”沈怀安喝道。
几个医生死死按住他的四肢。
王建国双脚涌泉穴突然喷出两股黑血,腥臭无比。黑血里还混着细碎的白色虫卵,掉在床单上蠕动了几下,很快干瘪死去。
“天……”
“这……”
林熙然面色不变,继续催动灵泉。
第二股黑血从委中穴涌出。
第三股,从曲池。
每一处针眼都在往外排毒血。
三分钟后。
王建国的抽搐停了。
他的脸色从蜡黄转为苍白,又慢慢有了血色。
那条青黑的右臂,肉眼可见地褪去黑气,紫红斑块消退,皮肤重新变得红润。
脚趾的黑色也在褪去。
林熙然伸手,依次拔出九根金针。
针尖上沾着黑血,她用酒精棉一根根擦干净,重新收回布卷里。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看向沈怀安:“三天后他就能下床。记得给他喝生肌补血的汤药。”
沈怀安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王建国,又看看林熙然,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好!好!”
他转身,对着身后所有人说:“你们都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医术!”
病房里鸦雀无声。
那几个高年级学生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丝眼镜医生走上前,拿起王建国的手腕把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瞳孔,最后直起身,对沈怀安深深鞠了一躬:“沈老,学生服了。”
“不是服我,是服她。”沈怀安指了指林熙然。
金丝眼镜医生转身,对林熙然鞠躬:“林同学,请受我一拜。”
林熙然侧身避开:“您太客气了。”
沈怀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回学校。”
一行人走出病房。
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
医生、护士、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老专家。
“真的救活了?”
“坏疽都逆转了?”
“那可是不可逆的啊!”
沈怀安站在人群中央,声音洪亮:“今天起,林熙然同学破格担任附院特聘会诊医师。所有疑难杂症,她都有权参与诊治。”
他顿了顿:“另外,给她开放药房和实验室的最高权限。她要什么药材,直接批。”
人群里响起掌声。
林熙然站在沈怀安身后,垂着眼,手里还提着那个布包:”可是沈老,我已经答应军医总院周院长......“
”没事没事,等你有空去那边混个眼熟就好。你一个月去一次或是几个月去一次,哈哈哈 ......哈哈哈......,让周老去等,气死他!哈哈哈 ......我们都斗了几十年了,有了你,就是我最好的底气 “还没等林熙然把话说完沈老已经霹雳吧啦一通,连时间都安排好。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那个灰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靠在墙边,死死攥着手里的报纸,指甲都嵌进了纸里。
她盯着被众人簇拥的林熙然,嘴唇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