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报告首长，军事法庭来消息了……申宪武，认了！”
黄定国眉头一皱：“认什么？”
“黑龙峡落石、城门撞车、吉普翻车……”副官深吸口气，“所有罪名，他全签字画押了，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林承安率先反应过来，眼神骤冷：“申宪武只是马前卒，申卫国呢？”
副官手抖得厉害，从公文包抽出份文件，纸边都是汗渍：“申卫国……法庭说他涉及绝密外勤任务，上头发话了，免于军法审判，上级部门一纸调令……发往的地方也是绝密。”
“什么？！”林承锐一拳砸在墙上，石灰碴子簌簌往下掉。
黄定国的脸瞬间铁青。
他一把夺过文件，扫了两行，手上青筋暴起。
“砰！”
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茶水溅了副官一身。
“绝密外勤任务？！”黄定国拔枪甩上膛，“接连几起蓄意谋杀，证据确凿，他们就给我来这么一出？！”
白雅兰脸色煞白，死死攥住丈夫的手腕：“老黄！”
“放开！”黄定国眼睛通红，“老子今天就去军委，看看是谁给他撑的腰！”
林望兴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墙才站稳：“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林承锐捏响指关节，转身就往外冲：“我去法庭，问问那帮孙子谁签的字！”
“站住。”
清冽的声音从病床方向传来。
林熙然撑着床沿坐起身，脸色苍白，额头还带着汗，眼神冰冷。
她抬手按住黄定国握枪的手腕，纤细的指尖泛着青白：“黄伯伯，现在去闹，正中他们下怀。”
黄定国喘着粗气：“然然，你……”
“申宪武认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林熙然声音很轻，每个字却砸得人心口发沉，“与其被查出更多东西株连全族，不如一人扛下，换申家平安。”
周明德推了推眼镜：“孩子说得对，这是弃卒保车。”
林承安接话：“申卫国能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脱身，说明他背后不止一层保护伞。”
林熙然抚摸着胸口微烫的凤佩，眼神沉静得可怕：“不止保护伞，是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能让军事法庭闭嘴，能让上级部门一纸调令压下所有罪证……”
她顿了顿，嗓音更冷：“这张网，牵扯的应该是更多人的利益关系。”
白雅兰倒吸口凉气：“对啊，定国，你这是一时被气糊涂了。”
“是。”黄定国握枪的手慢慢垂下，深吸一口气，“申卫国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让某些人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保他。”
病房里鸦雀无声。
林望兴手指颤抖，扶了扶眼镜：“那我们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黄晏祁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是蛰伏。”
“对.林熙然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其后必有惊天大网，现在强攻，只会打草惊蛇、两败俱伤。我们需要时间在京城扎根，需要实力积蓄到能掀翻整张网……”
林熙然深吸口气，一字一顿：“五年。五年之内，暂且按兵不动，待其露出尾巴，再一网打尽。”
林承安沉默片刻，点头：“我同意。”
林望兴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听然然的。”
苏玉珍抹了把眼泪：“那就听然然的。”
“不行，五年那太久了……”林承锐心急如麻，他恨不得申卫国就站在他面前任由刀割。
“三哥。”林熙然看着他，“申家能在京城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明面上的权势，是暗地里的利益输送。我们现在动手，只会让他们提前转移。”
“我们要的不是申卫国丢个官职，我要他连根拔起，永世不得翻身。“
黄晏祁左肩绷带渗着血，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亮得像要烧起来。
他径直走到林熙然身边，“听你的。”他嗓音粗粝，“但老子把话放在这儿……”
黄晏祁眼尾泛红，煞气逼人：“五年内，我亲自替你斩草除根。”
林熙然还想说什么，胸口凤佩突然烫得厉害。
黄晏祁的龙佩也在发烫，隔着衣衫，两块玉佩迸发出一股温润的暖流，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林熙然打了个激灵，眼前闪过片段画面——
血色长空，断壁残垣，一个穿军装的身影倒在她面前，胸口插着把匕首。
画面碎裂。
她睁开眼，鼻腔又涌出热流。
黄晏祁瞳孔一缩，抽出手帕按住她鼻子：“又流了？”
“没事。”林熙然偏开头。
沈团长从门外进来，手里捏着份文件，脸色难看：“黄司令，调令副本。”
黄定国接过来，撕开封条。
文件上，申卫国调任的具体地点被特殊红印涂得严严实实，只隐约露出一枚诡异的三角蛇形暗印。
黄定国眯起眼：“这是……”
周明德凑过去看了眼，脸色骤变：“老黄，这印记……”
“怎么？”
周明德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半晌才开口：“四十年前，我在战地医院见过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那是境外特殊机构的标志。”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熙然盯着那枚暗印，凤佩烫得皮肤泛红。
手指死死扣进黄晏祁的掌心，指甲嵌进肉里。
黄晏祁皱眉，握紧她的手：“疼？”
“不疼。”林熙然深吸口气，看向黄定国，“黄伯伯，这份调令，能查到申卫国去了哪里吗？”
黄定国摇头：“涂成这样，查不到。”
“那就等。”林熙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蛇总会露出尾巴。”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拖得又长又尖。一个中年男人边抽烟边囔囔自语：”黄定国，你以为官大我一级就能拿我怎么样，做你的狗头梦去吧。“他又猛抽一口，”去，一定要派人盯紧那个小丫头，迟早......砰......哈哈......“他抬起右手做出手枪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