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晏祁率先冲进深库，枪口指向陈国良的后脑勺。
陈国良没回头，手上动作也没停，还在按发报机的按键。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深库里回荡，混着倒计时装置嘀嗒嘀嗒的跳秒声，像两根针同时扎进耳膜。
林熙然跟在黄晏祁身后，视线扫过深库四周。
靠墙处堆着十几个木箱，箱盖被撬开，里面塞满文件和胶卷，有的已经被烧了一半，边角还冒着焦黑的烟。
正中央那个倒计时装置比脸盆还大，红色数字跳得飞快，00:16:21、00:16:20、00:16:19……
陈国良终于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倒是挺平静，就是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
“黄晏祁，你来晚了。”
他抬手指了指发报机。
“西南甲区的兵力部署图、弹药储备清单、还有你们黄家这些年压在我头上的那些账，我全发出去了。”
黄晏祁没开枪，枪口压得更低，对准陈国良的膝盖。
“发给谁了？”
陈国良笑出声。
“你猜？”
林承锐从侧翼绕过来，端枪顶在陈国良后腰。
“少废话，炸药在哪儿？怎么拆？”
陈国良偏头看了林承锐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弄。
“拆？拆不了。”
他抬手指向倒计时装置底部。
“那下面接了三组雷管，每组雷管连着一桶汽油，只要倒计时归零，深库里所有东西全得烧成灰。”
林熙然蹲下身，盯着倒计时装置底部看。
装置底部确实有三根线，分别是红、蓝、绿，三根线从装置底座穿出去，延伸进地面砖缝里，看不见尽头。
“哪根线能停？”
林熙然问得直接。
陈国良笑得更大声。
“三根都不能停，剪哪根都会提前引爆。”
林承泽从后面挤过来，蹲在林熙然旁边，推了推眼镜，盯着装置看了几秒。
“不对。”
他伸手敲了敲装置外壳，金属回声闷闷的。
“外壳是铁皮，里头应该是机械结构，不是电子的。”
陈国良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林承泽没管他，手指顺着装置边缘摸，摸到正面左下角时停住了。
“这儿有道缝。”
他从兜里掏出把螺丝刀，沿着缝隙撬，咔哒一声，装置正面面板松动了。
陈国良的脸彻底沉下来。
“你他妈别乱动！”
林承泽没理他，面板撬开，露出里头的机械结构。
齿轮、弹簧、还有三个小铜锤，铜锤头顶着三根撞针，撞针下方各对着一颗雷管。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铜锤会同时砸下去，三颗雷管一起引爆。
林熙然盯着齿轮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按住林承泽的手腕。
“别碰齿轮。”
林承泽愣了一下。
林熙然指尖点在最大那个齿轮边缘。
“这齿轮有暗锁，你要是直接拆，铜锤会立刻落下。”
林承泽脸色白了一下，手缩回来。
林熙然凑近观察，视线落在三个铜锤的连接轴上。
连接轴是活的，每个轴上套着一圈极细的铜丝，铜丝绕成弹簧状，卡在齿轮缝里。
她闭上眼睛，指尖轻触铜丝，感受振动频率。
三秒后睁眼。
“要同时卡住三个铜锤，不然剩下两个会先落。”
黄晏祁看了眼手表。
00:13:47。
“怎么卡？”
林熙然从腰间布袋里抽出三根加长银针，针身比筷子还细，针尖泛着青白色的光。
“我来。”
她右手捏住第一根针，针尖对准第一个铜锤的连接轴缝隙，手腕微微下沉，呼吸放慢。
针尖探进去，抵住铜丝弹簧的底部，往上一挑。
铜锤卡住了，悬在半空，撞针离雷管还有半寸。
第二根针，第二个铜锤。
林熙然的手更稳，针尖进去，挑起，卡住。
第三根针刚要出手，陈国良突然从腰后摸出把匕首，朝林熙然后腰扎过来。
林承锐反应更快，一脚踹在陈国良膝盖上，陈国良整个人往前扑，匕首脱手飞出去，砸在地上。
黄晏祁枪口下移，一枪打穿陈国良右腿大腿根。
陈国良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腿直抽气。
林熙然连眼皮都没抬，第三根针出手，卡住第三个铜锤。
倒计时还在跳。
00:11:32。
林承泽盯着齿轮看了几秒，伸手拧下齿轮底部的固定螺丝，齿轮松动，卡扣弹开，倒计时装置的指针停了。
数字定格在00:11:29。
深库里安静了三秒。
老刘长出一口气，靠在墙上，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煞白。
林承锐一脚踩在陈国良胸口，枪口顶着他脑门。
“刚才发报机发给谁了？”
陈国良咧嘴笑，牙缝里全是血。
“发给该发的人。”
黄晏祁走过来，弯腰捡起发报机，翻到背面，看见频段标识。
缅北军事情报站的专用频段。
他把发报机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深库里还有什么？”
陈国良不说话，只是笑。
林熙然站起身，绕过倒计时装置，走向深库最里侧的铁皮柜。
柜门虚掩着，没上锁。
她拉开柜门，里头摆着十几个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子封面都印着“绝密”的红色戳记。
最上面那个袋子，封面手写的字迹是：“澜沧江前线补给线路图·申卫国专用”。
林熙然抽出袋子，翻开，里头夹着三张手绘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补给点、兵力分布、还有弹药储备量。
地图右下角，盖着西南军区参谋部的公章，公章旁边，是申卫国的亲笔签名。
她把袋子递给黄晏祁。
黄晏祁接过，视线落在签名上，停了两秒。
“这些够了。”
他把档案袋塞进胸前内袋，转身看向陈国良。
“你还有机会说。”
陈国良的笑容终于收了，眼神变得空洞。
“说了又怎么样？申副军长早就安排好了，就算这批档案没了，境外那边已经收到备份。”
黄晏祁没接话，枪口抬起，对准陈国良额头。
“那你就没用了。”
陈国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你不能杀我！我是现役军官！”
黄晏祁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陈国良耳朵飞过去，嵌进身后墙壁。
陈国良整个人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黄晏祁收枪，转身朝深库外走。
“带走，送军检院。”
老刘和林承锐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陈国良，拖出深库。
林熙然走到发报机碎片旁，蹲下身，从碎片里翻出一张被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坐标。
她把纸条递给黄晏祁。
黄晏祁接过，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这是边境线上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