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卫国把那本《归墟录》摊开在桌上。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严重，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寒尘凑过去看，发现书里不光有文字，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画——像是某种古代阵法图。
“这本书是你爷爷留下的。”寒卫国说，“他生前反复翻阅，很多页面都翻烂了。”
“爷爷看过很多次？”
“对。”寒卫国翻到中间某一页，“尤其是这一章——关于归墟之眼的预言。”
寒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一页的开头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归墟预言”。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四大家族的始祖，在封印饕餮之后，留下了这段预言。”寒卫国念道，“‘当槐树的根须触及地底的暗河，当玉佩的光芒照亮黑暗的深渊，当四大家族的血脉再次汇聚于老槐树下——封印将开启，饕餮将苏醒，人间将化为炼狱。’”
寒尘听完，眉头皱了一下。“意思是——封印迟早会开？”
“对。”寒卫国点头，“封印不是永恒的。它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松动。你爷爷当年加固过一次，但也只能延缓，不能阻止。”
“那预言的后半段呢？”
寒卫国翻到下一页。“‘唯有一人，可挽狂澜于既倒。此人姓寒，生于槐花盛开的时节，身负青囊之传承，手握阴阳之造化。他将踏过暗河，走入深渊，直面饕餮。胜则天下太平，败则万物归墟。’”
“姓寒……生于槐花盛开的时节……”寒尘算了一下自己的生日——四月十五，正是槐花开得最旺的时候。“说的是我？”
“按照预言的描述，是的。”寒卫国说，“但你爷爷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预言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他让我告诉你，不要被预言束缚。你是寒家的子孙，你有选择的自由。”
“选择的自由……”寒尘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那我选不选，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寒卫国说，“如果你选，你就是主动去面对饕餮。如果你不选，饕餮也会来找你。区别在于——你是猎人，还是猎物。”
寒尘把这句话在心里嚼了一遍。
“那我选当猎人。”他说。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桌上，盯着那本书看了半天。“这书上有灵力残留。”它在心里对寒尘说，“你爷爷的灵力。”
“你确定？”
“确定。这灵力我熟悉——跟老槐树下面的封印是同源的。归墟之力。”煤球伸出爪子碰了一下书页，又缩了回去，“有点烫。”
寒卫国看不到煤球的内心活动，但他注意到煤球的动作。“它怎么了？”
“它说书上有爷爷的灵力残留。”
“你爷爷确实在这本书上灌注了很多心力。”寒卫国说，“他晚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归墟之眼的封印方法和破解之道。”
“那他研究出什么了？”
“研究出了一个结论。”寒卫国翻到书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封印不可破，唯有换。”
“换？”寒尘不解，“换什么？”
“换封印的载体。”寒卫国说，“你爷爷认为，老槐树作为封印载体的时间太长了，树根已经快要触及地底的暗河。一旦树根触碰到暗河，封印就会自动瓦解。所以必须在树根触碰到暗河之前，把封印转移到一个新的载体上。”
“新的载体……用什么？”
“用人。”寒卫国看着他，“确切地说，是用寒家血脉的传人。”
寒尘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我得把封印转移到我自己身上？”
“对。”寒卫国说，“你爷爷研究了十几年，得出的唯一可行方案就是这个。把归墟之眼的封印从老槐树上转移到活人身上。活人可以移动，可以隐藏，可以保护。比一棵不能动的树安全得多。”
“那转移到我身上之后呢？我是不是就得一直带着这个封印过日子？”
“理论上是这样。”寒卫国说，“但好处是——你可以自由移动。M集团找不到你，也就找不到归墟之眼。”
“……听起来像是让我当人肉保险箱。”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寒卫国说，“但你爷爷也说了——这只是备选方案。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就不要用这个。”
“更好的办法是什么？”
“彻底消灭饕餮。”寒卫国说，“但以目前的手段，做不到。饕餮是上古凶兽，它的生命力极强，封印只能压制，不能杀死。”
寒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预言、封印、饕餮、人肉保险箱——每一件事都在挑战他的认知极限。
“爸。”
“嗯。”
“你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
“好。”寒卫国站起来，“我今晚睡客厅沙发。你好好休息。”
他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煤球跳上寒尘的膝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别想太多。”它在心里说，“反正不管怎么选，我都会陪着你。”
“……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
“因为我刚吃了你一根火腿肠。”煤球说，“吃人嘴软。”
“……滚。”
煤球没滚。它蜷成一团，趴在寒尘腿上，打起了呼噜。
寒尘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窗外，省城的夜空繁星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