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把《青囊残卷》合上，抬头看向父亲。
“第三层我练完了，但后面还有内容——一套完整的封印术，叫做五行镇邪阵。”
寒卫国原本端着茶杯，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在裤子上。他没顾上擦，盯着寒尘：“你看完了？”
“看完了。”寒尘说，“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五种材料，配合真气布阵，才能重新封印归墟之眼。”
“你爷爷当年把第三层传给我，我练了半年才看懂开头。”寒卫国放下茶杯，“你用了四个小时突破，又用了半个时辰看完，你确定没看漏？”
“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
“不用不用。”寒卫国摆摆手，“你妈说得对，你这孩子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卷的那种。”
煤球在窗台上舔爪子，插了一句：“卷王不卷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要是吹牛，我罐头第一个不答应。”
寒尘没理它，把手按在书页上：“书上说，这阵法要靠五种不同属性的力量。金，需要一把经历过战场的兵器；木，需要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枝；水，需要一条地下暗河的河水；火，需要一种妖兽的本命火焰；土，需要四大家族的血脉混合而成的泥土。”
“没错。”寒卫国从铁盒底下抽出一张发黄的地图，铺在桌面上，“五个位置我都摸清了。”
寒尘凑过去看。地图上用红色墨水标了五个圈，分散在江海市和省城周边。
“金位在省城西郊的废弃军营，那里埋着一把抗战时期的军刀。”寒卫国指着第一个圈，“我打听过，当年那支部队撤退前，把武器都封存在地下弹药库里。军刀是那把指挥官的佩刀，沾过鬼子的血，杀气重，符合‘金’的要求。”
“木位最简单，就在你爷爷老宅那棵老槐树上。树龄超过千年，取一根活枝就够。”
“水位是地下暗河。你之前下去过，还活着回来，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火位需要煤球帮忙。貔貅是本命火兽，它吐出来的火焰，比什么妖兽的都正宗。”
煤球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说得好听。让我吐火可以，得加罐头。一顿不行，得加三顿。”
寒尘说：“你上次偷吃周小渔店里的蜂蜜，我还没跟你算账。”
“那是营业外收入，不能跟正式工作混为一谈。”
寒尘没理它，继续看地图。最后一个圈标在省城南郊一片山坳里，旁边写着两个字——赵家。
“土位在赵家的祖坟。”寒卫国说。
“……爸，你确定我们要去刨人家祖坟？”
“不是刨，是借。”寒卫国的语气很正经，“赵家祖坟的风水格局正好压在地脉交汇处，那里的泥土里含着四大家族的血脉气息，是最理想的载灵土。”
“你说得再文明，也是刨坟。”
寒卫国叹了口气：“所以这事不能硬来。我已经联系了赵世勋老爷子，他答应借土，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他清理门户。”
寒尘的眉头皱了起来：“赵家有人投靠M集团了？”
“不止一个。”寒卫国竖起两根手指，“赵天豹是赵世勋的亲儿子，明面上是商人，暗地里给M集团做物资中转。另一个是赵天鹰，赵世勋的侄子，也就是赵磊的叔叔。他更狠，直接拉起了夜枭帮，把赵家在南城的所有产业都变成了M集团的洗钱管道。”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赵磊知道吗？”
“那孩子知道一些，但不多。”寒卫国说，“赵天豹和赵天鹰都瞒着他。赵磊只以为家里生意上出了点问题，并不知道他爹和他叔干的是什么买卖。”
“那赵世勋的意思，是把两个都抓回来？”
“他只要你动赵天鹰。”寒卫国说，“赵天豹是他亲儿子，他说要亲手处置。”
寒尘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手指敲了敲桌面：“赵天鹰在省城？”
“对。他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那家公司就是M集团在省城的联络站。”
“那就从他开始。”寒尘抬起头，“等我把江海市的材料集齐，再来对付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寒卫国问。
“明天一早。”
寒卫国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那本《青囊残卷》第三层，你有没有看到最后一段？”
“看到了。”寒尘说，“封印一旦开启，施术者会被反噬。”
“怕吗？”
“怕有什么用。”寒尘把书收好，“我妈还在里面等着呢。”
寒卫国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寒尘脚边：“你真不怕？”
“怕。”寒尘说，“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
“那就干。”煤球竖起尾巴，“反正我活了几百年，还没见过有人敢跟饕餮正面刚的。你是头一个，够我吹一辈子了。”
“你不是说你是貔貅吗，活了四百年？”
“四百年也是吹，我其实三百多岁。”
“……你这水分比你家祖坟还大。”
“赵家的祖坟可没水分，里面全是土。”
寒尘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窗外夜色渐深，老城区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关掉灯，躺到床上，把玉佩握在手心。
玉面温热，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在缓缓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