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北回来之后，寒尘把自己关在老宅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他在修炼《青囊残卷》，试图突破第二层的瓶颈。《青囊残卷》共分三层。第一层是基础医武功底，他已经掌握了。第二层是“望气术”的进阶运用——不仅能看穿灵力的流动，还能通过调整自身的灵力频率，干扰或屏蔽他人的灵力感知。如果能突破第二层，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隐藏自己的灵力波动，避开M集团探测器的追踪。
但第二层的门槛比他想象的要高。他盘腿坐在老宅堂屋的地板上，双手结印，灵力在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流转。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就在前面——薄薄一层，像一张半透明的膜。但每次冲击，那张膜都会微微弹开他的灵力，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弹簧在抵挡。
煤球蹲在一旁，偶尔指点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它蜷缩在蒲团上，尾巴搭在鼻子上，呼噜声断断续续。
第三天早上，寒尘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清晨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缓缓消散。
“突破了？”煤球睁开一只眼。
“没有。”寒尘摇头，“但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寒尘说，“感觉就差一层窗户纸，但就是捅不破。”
“那就是机缘没到。”煤球说，“强求不来。你爷爷当年突破第二层的时候，也是卡了小半年。”
“我爷爷卡了小半年？”
“对。”煤球说，“有一天晚上他喝了半斤白酒，醉醺醺地练功，结果一下子就突破了。所以说，有时候越着急越不行，放松了反而水到渠成。”
“……你这是建议我喝酒？”
“我可没说。”煤球重新闭上眼睛，“你自己悟。”
寒尘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盘腿坐了两天，膝盖和腰都有些僵硬。他做了几个伸展动作，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到林雪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保温桶的外壁还带着水珠，像是刚装好的。
“听说你闭关了两天，给你带了点汤。”林雪说，“排骨莲藕汤，我妈煲的。”
“谢谢。”寒尘接过保温桶。
林雪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往里看了一眼。“方便进去坐坐吗？”
寒尘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林雪走进老宅。这是她第一次进寒尘的老宅——之前她只在门口等过他。老宅不大，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中堂画，画的是松鹤延年。角落里堆着一些旧书和杂物，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林雪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张全家福上。照片装在木框里，玻璃表面有些反光。照片上是三个人——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男人穿着军装，站姿笔挺，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笑容温婉。小男孩站在两人中间，咧着嘴笑，露出掉了两颗门牙的豁口。
那是寒尘小时候跟父母的合影。
“你爸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寒尘说，“但我相信他们还活着。”
林雪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装在牛皮纸信封里，封口处贴着一张红色的密封标签。
“这是什么？”
“我大伯林正弘让我转交给你的。”林雪说，“他说，这是他跟M集团合作期间收集到的情报，希望对你有用。”
寒尘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文件大概有十几页，打印在A4纸上，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还有一些手绘的结构图和表格。
他翻了几页，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M集团的组织架构、主要成员、以及在全国各地的据点分布。M集团的组织架构分为三层：最高层是“董事会”，由五个核心成员组成，代号分别为Alpha、Beta、Gamma、Delta、Epsilon。中间层是“签约者”——和M集团签订了饕餮契约的灵能个体，负责执行具体任务。最下层是“外围合作者”——像赵天鹰这样的地下势力头目，为M集团提供资金、物资和人力支持。
文件中列出了十几个已知的签约者代号，其中有一个代号引起了寒尘的注意——“R-007”。他在码头遇到过这个人。R-007体内有饕餮共生，护盾能挡金丹期全力一击。
文件中还标注着M集团总部的可能位置——燕京市朝阳区的一栋写字楼。但林正弘在备注中写道：“该地址可能仅为行政办公场所，M集团的核心研究设施应位于地下或偏远地区，具体位置待确认。”
“你大伯怎么会有这些？”寒尘问。
“他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跟M集团合作是与虎谋皮，所以留了一手。”林雪说，“这些东西，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保命符。他本来打算永远不拿出来，但这次夜枭帮覆灭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寒尘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林正弘是林雪的大伯，林家现任家主。他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能做到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谨慎和多疑。他跟M集团合作的时候留了一手，这很符合他的人设。
“替我谢谢你大伯。”
“我会的。”林雪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下周就是交换生出行的日子了，你准备好了吗？”
寒尘愣了一下。他差点忘了这件事。明德学院的交换生名额，下周就要出发去省城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夜枭帮、M集团、化工厂实验室——他把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后。
“差不多了。”
“那就好。”林雪笑了笑，“到了省城，记得照顾好自己。”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口。
寒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林雪是大伯林正弘派来“评估”他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评估者”了。她开始关心他——不是出于任务需要的那种关心，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重新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组织结构图。最顶层是五个代号：Alpha、Beta、Gamma、Delta、Epsilon。Alpha排在第一位，名字后面标注着一行小字——“创始人/CEO，灵力等级未知，疑似元婴期以上。”
元婴期。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现在是金丹初期。元婴期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如果Alpha真的是元婴期以上的强者，那他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看。
他合上文件，深吸了一口气。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在路上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树根深处的封印安静地沉睡着，像一只蛰伏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