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寒尘带着煤球去了城南废弃化工厂。
化工厂位于城南郊区的一片荒地中间。周围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厂房的铁皮屋顶锈蚀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天空。烟囱上爬满了枯藤,像一根根干枯的手指。
寒尘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厂房里空空荡荡。设备搬走了,文件烧毁了,连地板都用漂白水洗过,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煤球从寒尘肩上跳下来,在空荡荡的厂房里转了一圈,金色的竖瞳扫过每一个角落。
“撤得真干净。”煤球说,“专业水准。”
“他们收到风声了。”寒尘蹲下来,用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白色的粉末——是漂白水的残留物。M集团的人不仅搬走了设备和文件,还对现场进行了彻底的清洁,连DNA都提取不到。
“赵天鹰被抓的消息肯定传出去了。”煤球说,“M集团的人又不傻,肯定不会留在原地等你们来抓。”
“那他们现在会在哪儿?”
“要么撤出江海市了,要么换了个更隐蔽的据点。”煤球说,“我倾向于后者。”
“为什么?”
“因为老槐树的封印还没打开。”煤球说,“他们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可能半途而废。而且——你爸妈的笔记里提到过,M集团在江海市布局了至少十年。十年的投入,不会因为一个夜枭帮覆灭就放弃。”
寒尘沉默了几秒。煤球说得有道理。M集团在江海市的布局很深,绝不仅仅是扶持了一个夜枭帮那么简单。老槐树下的封印、地下暗河、父母的研究笔记——这些都指向M集团在江海市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也就是说,他们还在江海市。”
“大概率。”
“那我们就把他们找出来。”
“怎么找?”
寒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铜钱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包浆,中间的方孔被磨得光滑发亮。他把铜钱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催动灵力注入铜钱。
铜钱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铜钱中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寒尘的感知随着这股波动延伸出去,越过荒草地、越过废弃厂房、越过纵横交错的公路和街道,一直延伸到地下。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鼠王说,它手下的老鼠在城北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发现了可疑的活动。”
“城北?”煤球歪着头,“那不是工业区吗?”
“对。”寒尘收起铜钱,“那里人少,适合藏匿。”
“那还等什么?”
“等天黑。”寒尘说,“白天目标太大。”
晚上十点,城北工业区。
这片工业区建于九十年代,曾经是江海市的工业中心。后来工厂陆续搬迁或倒闭,留下大片空置的厂房和仓库。路灯坏了大半,路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整片工业区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只有远处高速公路的路灯投来一抹橘黄色的余光。
寒尘、煤球、苏晚晴、沈清漪和周小渔五人在工业区入口处集合。
苏晚晴背着一个战术背包,里面装着夜视仪、对讲机、备用弹匣和各种装备。沈清漪提着她的医药箱,里面除了药品还有各种毒药和解药——她特意调配了几种针对灵能个体的麻痹药剂。周小渔抱着一个蜂箱,里面是她这几天精心培育的灵蜂。经过鼠王两天的指导,她已经能初步控制十几只灵蜂的行动了。
寒尘看着这个阵容,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组队打副本——一个输出、一个治疗、一个召唤师,再加一个负责吐槽的宠物。
“你确定M集团的人在这边?”苏晚晴低声问。
“鼠王的情报从来没出错过。”寒尘说。
“那就走吧。”
五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座废弃仓库。仓库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铁门紧闭,门上的锁链锈迹斑斑。窗户被封死,只有屋顶有几扇通风口透着微弱的灯光——那是仓库里唯一的亮光。
“有守卫。”煤球竖起耳朵,“门口两个,侧面一个,屋顶一个。”
“你听力这么好?”苏晚晴惊讶。
“我是貔貅。”煤球翻了个白眼,“不是猫。”
“但你长得像猫。”
“你再提这茬我就挠你。”
“行了别吵了。”寒尘打断它们,“沈老师,交给你了。”
沈清漪点了点头,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朝仓库的方向吹了一口气。瓶子里装的是她特制的“清风散”——一种无色无味的挥发性麻醉剂,通过空气传播,吸入后会让人在三到五秒内陷入深度睡眠。清风散的成分经过她多次改良,对灵能个体也有一定的效果。
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随风飘向仓库。夜风不大不小,刚好把粉末均匀地送到仓库周围。
片刻后,门口的两个守卫开始打哈欠。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靠在墙上,身体慢慢滑倒在地。另一个想扶他,自己也站不稳了,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上。
“搞定。”沈清漪说。
“牛啊。”苏晚晴竖起大拇指。
“常规操作。”
五人顺利潜入仓库。仓库内部被改造过,用石膏板和钢架隔出了好几个房间——有实验室、宿舍、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健身房。实验室里摆着几张不锈钢操作台,台面上放着试管架、培养皿和一些看不懂的仪器。宿舍里有两张上下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下面压着一本翻旧了的《人体解剖学》。
但同样人去楼空。
“又来晚了。”苏晚晴懊恼地捶了一下墙。她的拳头砸在石膏板隔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寒尘没有说话。他走到实验室中央的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被一个玻璃镇纸压着。纸条是普通的A4打印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寒尘,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M”
字迹工整有力,笔画流畅,像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最后一个字母“M”写得格外用力,笔尖几乎划破了纸张。
寒尘拿起纸条,眼神冰冷。
“他知道我们会来。”
“这是个陷阱?”苏晚晴紧张地环顾四周。
“不。”寒尘摇头,“他只是想告诉我,他在看着我。”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这张纸条他要留着。总有一天,他会把它摔在那个“M”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