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帮总部位于城南的一栋十二层写字楼里。一楼大堂亮着灯，玻璃门上贴着"天鹰安保·守护您的平安"几个大字。大堂里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有的在沙发上打牌，有的在玩手机，有的靠在墙边打瞌睡。
苏晚晴把车停在对面街角，熄了火。四个人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观察着大楼的情况。
"正门有四个守卫，侧门有两个，楼顶应该还有狙击手。"苏晚晴分析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传到对面去，"强攻不现实。"
"那就智取。"沈清漪说。
"怎么智取？"
沈清漪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液体在瓶子里微微晃动，在路灯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这是我配的迷药，无色无味，挥发后能让人在三秒内昏迷。"
"效果这么好？"苏晚晴有些怀疑。她干刑警这么多年，见过的迷药不少，但"三秒昏迷"这种效果，听起来更像武侠小说里的设定。
"我试过。"寒尘插了一句，"上次在码头，我用她给的药粉放倒了十几个人。"
苏晚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清漪，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沈清漪，"校医会配这种药？"
"中医世家。"沈清漪说，"我们家的医术，不只是治病。"
苏晚晴点点头，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在这个灵力存在的世界里。"那你怎么把这东西送进去？"
"交给我。"沈清漪推开车门，"我有办法。"
她拎着包，踩着低跟皮鞋，径直走向写字楼的正门。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来加班的白领，又像是来赴约的客人。
苏晚晴紧张地盯着她："她就这么走过去？"
"她有自己的节奏。"寒尘说。
沈清漪走到门口，四个守卫立刻拦住了她。"站住，这里是私人区域，闲人免进。"
沈清漪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名片是城南一中的，上面印着"校医室·沈清漪"几个字。
"我是城南一中的校医，你们赵总约了我来看病。"
守卫接过名片，狐疑地看了看她。"赵总约你看病？"
"对。"沈清漪说，"他最近睡眠不好，焦虑多梦，想让我给他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守卫对视了一眼。赵天鹰确实有失眠的老毛病，这件事在夜枭帮内部不是秘密。几个守卫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人拿起对讲机请示。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让她上来。赵总在十二楼办公室等她。"
守卫让开道路，沈清漪踩着皮鞋走进了大楼。
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大堂里的几个壮汉停下来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轻佻。沈清漪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进了电梯，她按下十二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镜面电梯壁映出她的脸——平静，从容，看不出一丝紧张。
第一步，成功。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一开，走廊里站着两个守卫。他们看到沈清漪，上前一步。"赵总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
沈清漪跟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一个守卫敲了敲门。"赵总，校医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守卫推开门，沈清漪走了进去。
赵天鹰的办公室很大，约六十平方米。正面的落地窗外是城南的夜景，霓虹灯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桌，桌面上摆着一个铜质的貔貅摆件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影——赵天鹰和一个年轻人的合照。年轻人眉眼间和赵天鹰有几分相似，应该是赵磊。
赵天鹰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约四十八岁，身材中等，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胸口一道细长的疤痕。他的面容不算凶狠，甚至可以说有些儒雅，但那双眼睛——深邃而阴冷，像是两口不见底的井。
"你就是城南一中的校医？"赵天鹰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清漪，"长得倒是不错。比我想的年轻。"
"赵总。"沈清漪微微颔首，"听说是睡眠问题？"
"对。"赵天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最近老是做梦。梦到一些……不该梦到的东西。"
"噩梦伤神。"沈清漪说，"我给您把个脉？"
"把脉？"赵天鹰笑了一下，"中医那一套？"
"中医的一套。"沈清漪走到办公桌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赵天鹰的腕脉上。
她的指尖传来赵天鹰的脉搏——沉稳而有力，但脉象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那不是普通的失眠脉象，更像是被某种外来的灵力干扰后的反应。
"赵总的脉象有些紊乱。"沈清漪说，"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赵天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看得出来？"
"中医讲'脉随心转'。"沈清漪说，"心不安，脉自乱。赵总最近心不安。"
赵天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有点意思。你比我想的懂行。"
"那我给您开个方子？"沈清漪从包里拿出纸笔，刷刷写了几味药材，"酸枣仁、夜交藤、合欢皮、龙骨、牡蛎……煎服，睡前服用。"
她把药方递给赵天鹰。
赵天鹰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就这些？"
"先用三天。"沈清漪说，"如果不见好，我再给您换个方子。"
"那辛苦你了。"赵天鹰把药方放在桌上，"小李，送客。"
站在门口的一个守卫走过来，准备带沈清漪出去。
沈清漪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天鹰。"赵总，您办公室的香薰味道不错。是什么牌子？"
赵天鹰愣了一下。"朋友送的。说是助眠的。"
"助眠的……"沈清漪点点头，"那您多用着。睡眠好了，脉象自然就稳了。"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守卫带她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沈清漪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刚才进来时在办公室的香薰机里，加了一滴自己配的药。
那不是迷药。迷药太明显，赵天鹰这种老狐狸会察觉。她加的是一种更隐蔽的东西——一种能让灵力运转变慢的"滞灵散"。滞灵散无色无味，挥发后混在香薰的烟雾里，被人吸入后，会在经脉中沉积，让灵力的运转变得迟滞。效果不是立刻昏迷，而是让人在关键时刻"慢半拍"。
慢半拍，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