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强被铐在码头警务室的暖气片上，一脸生无可恋。
他的颧骨上还留着白天被寒尘拧手腕时撞到集装箱棱角的淤青，左脸肿了半边，嘴角抽一下都疼。最让他崩溃的不是疼，是憋屈。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M集团的五个人在集装箱顶上压阵，自己带十几号小弟围上去，寒尘就算再能打，面对灵力抑制枪和人数优势也得跪。结果警察来了，校医来了，M集团的人二话不说跑了。他现在被按在暖气片上，像个被抛弃的棋子。
苏晚晴坐在他对面，把配枪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吧，谁指使你的？"
光头强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吞了颗核桃。"没……没人指使，是我自己想报仇。"
"你一个街头混混，能调动M集团的特种部队？"苏晚晴冷笑，"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
"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苏晚晴敲了敲桌子，"不然的话——"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翻开摆在光头强面前。档案封面上印着"江海市刑侦支队·积案卷宗"几个字。
"你十年前在城南犯的那桩抢劫案，受害人至今还在医院躺着。如果我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你至少要多蹲五年。"
光头强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是警察。"苏晚晴说，"查案是我的本职工作。"
光头强沉默了很久。警务室里只有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咕嘟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腕——不锈钢手铐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像是给他这十年的人生做了一个总结。
终于，他崩溃了。
"是赵天鹰让我干的。"他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跟M集团有合作，M集团派人来帮他，条件是帮他控制江海市的地下势力。"
"M集团的人现在在哪？"
"在夜枭帮总部。"光头强说，"赵天鹰在那里等消息。他让我把周小渔绑了，引寒尘过去，然后M集团的人借机试探寒尘的底牌。如果寒尘死了最好，没死也能拿到他的能力数据。"
"试探底牌……"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M集团不只是邪教组织，更是一个研究灵能个体的生物科技公司。他们收集灵能个体的能力数据，用来改进自己的技术和装备。"赵天鹰在夜枭帮总部，M集团的人也在那里。"
"对。"光头强说，"但M集团的人不常住。他们有一架直升机，停在城南废弃机场。如果夜枭帮总部出事，他们随时可以撤。"
"废弃机场……"苏晚晴记下了这个信息。她站起身，收起配枪，"看好他。"她对门口的警员说，"我去办点事。"
她走出警务室，寒尘正靠在墙上等她。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外套，头发被江面上的风吹得有些乱，但精神看起来还好。一晚上没睡，他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但目光依然清醒。
"问出来了？"寒尘问。
"嗯。"苏晚晴点头，"赵天鹰在夜枭帮总部，M集团的人也在那里。总部在城南的一栋写字楼里，表面是保安公司。"
"你要去抓他？"
"对。"苏晚晴说，"这是最好的机会。赵天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光头强被抓了。趁他没防备，端了他。"
"我跟你一起去。"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评估他的状态。"你不怕危险？"
"怕。"寒尘说，"但更怕错过机会。"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走吧。"
两人正准备出发，沈清漪和周小渔也走了过来。
周小渔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手腕上缠着沈清漪给的纱布。她的脸色比在仓库里好了很多，但眼圈还是红的，像是哭过又被自己硬生生止住了。沈清漪站在她旁边，黑色外套下面的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一丝不苟，像刚从校医室下班。
"我们也去。"沈清漪说。
"你们去干什么？"苏晚晴皱眉，"这不是闹着玩的。夜枭帮总部至少有几十号人，M集团还可能有武装人员。"
"我知道。"沈清漪说，"但我可以帮你们对付M集团的人。"
"你怎么帮？"
沈清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根银针。针身细长，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我的针，不仅能救人，也能杀人。"
苏晚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寒尘。
寒尘点了点头："她靠谱。"
"好吧。"苏晚晴妥协了，"但你们要听我指挥。"
"没问题。"沈清漪说。
"我也去。"周小渔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扯了扯卫衣的袖口，但又抬起头，迎上苏晚晴的目光。"我……我的灵蜂可以帮忙。它们能侦察，也能……蛰人。"
苏晚晴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腕，又看了看她眼底那抹倔强。这个姑娘刚被绑架，手腕还磨破了皮，转头就要跟着去端敌人的老巢。她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的感觉。
"那你跟紧我。"苏晚晴说，"别乱跑。"
"好！"周小渔的眼睛亮了一下。
四个人上了苏晚晴的警车，朝夜枭帮总部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