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点，苏晚晴带着刑侦支队的二十名警员，包围了夜枭帮总部。
行动代号“拂晓”。
寒尘、沈清漪和周小渔也参与了行动，身份是“编外顾问”。苏晚晴的原话是：“你们仨比我半个队都能打，不带你们是浪费人才。”
夜枭帮总部位于城南那栋十二层的写字楼。凌晨五点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二十名警员分成四组，一组封锁前后门，一组控制电梯和楼梯，两组从正门和侧门同时突入。
突击进行得非常顺利。
夜枭帮的大部分骨干成员昨晚已经被抓了——码头那一战，光头强带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虾兵蟹将要么在睡觉，要么在打牌，根本没反应过来。苏晚晴带队冲进三楼的大通铺时，七八个壮汉还裹在被子里打呼噜，被枪一指，立刻举手投降。
不到半个小时，整栋楼就被控制住了。抓获嫌疑人三十七名，缴获各类管制刀具四十二把、仿制枪支三把、毒品若干。
苏晚晴在赵天鹰的办公室里搜出了大量证据——账本、转账记录、跟M集团的通信记录，甚至还有一份“试验品运送清单”。清单打印在A4纸上，装在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苏晚晴戴上手套，把清单抽出来翻了翻。
清单上列着近三年被送往M集团实验室的人员名单。大部分是流浪汉和无家可归者，也有几个欠了高利贷被迫卖身的赌徒。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接收日期”和“接收人签字”。接收人签字栏里，签的都是同一个代号——“K”。
苏晚晴看着那份名单，脸色铁青。她的指关节捏着纸张边缘，捏得发白。
“这群畜生。”
寒尘接过名单翻了翻。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王建国、张德贵、刘老三、陈二狗……都是一些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人，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失踪。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的一个名字上——“周建国”。
他心里一动。
周建国。这个名字他很熟悉。周小渔的父亲就叫周建国。三年前，周建国说要外出打工，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周小渔一直以为他在外地打工，逢年过节还会给他发微信，但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复。
“怎么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异常。
“这个人的名字，我认识。”寒尘指着那个名字。
“谁？”
“周小渔的爸爸。”
苏晚晴愣了一下：“周小渔的爸爸不是退伍军人吗？”
“是。”寒尘说，“但他三年前失踪了。周小渔一直以为他是外出打工了。”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建国被送到了M集团的实验室，成为了“试验品”。三年过去了，他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你打算告诉她吗？”
寒尘想了想：“先查清楚再说。”
他们把证据打包带走。赵天鹰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寒尘一眼。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人。
“你以为赢了？”赵天鹰冷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你告诉我。”寒尘说。
赵天鹰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愤怒，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然后他被警员塞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消失在黑色的车窗后面。
苏晚晴走过来，站在寒尘身边，看着远去的警车。“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寒尘说，“而且那个人，比赵天鹰难对付得多。”
“K先生？”
“不止。”寒尘说，“K先生只是一个地区负责人。M集团真正的核心，在更高的地方。”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那就一层一层往上挖。总有一天，会把他们的根挖出来。”
寒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警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心里想的却是赵天鹰最后那个笑容。那不是失败者的笑容。那是一个知道自己还有后手的人的笑容。
夜枭帮覆灭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在江海市的地下世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有人拍手称快——那些被夜枭帮欺压过的小商贩和普通市民。有人在街头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
有人惶惶不安——那些跟夜枭帮有过生意往来的灰色地带人物。他们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出来，连夜销毁账本和转账记录。
也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周边城市的其他地下势力，想趁机瓜分夜枭帮的地盘。当天下午就有两伙人跑到城南来“踩点”，被巡逻的民警撞见，灰溜溜地跑了。
苏晚晴忙得脚不沾地。审讯、取证、写报告、协调各部门，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她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时候，寒尘进来了一次。
“那个化工厂实验室，什么时候去？”
苏晚晴揉了揉太阳穴：“明天早上。我已经申请了搜查令。”
“我跟你一起去。”
“行。”苏晚晴说，“带上你家那只‘不是猫的猫’。”
“煤球不是我家养的。”寒尘纠正道，“它自己赖着不走的。”
“那不都一样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