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爪扫过地面,掀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煤球反应最快,它一个弹跳蹿上寒尘的肩膀,爪子死死抠住他的衣领。周小渔被碎石崩到小腿,哎哟一声,被苏晚晴一把拽到身后。
寒尘后退两步,手电照向那只长爪。爪子通体乌黑,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鳞片,指尖锋利如钩,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爪子在扫出一米多远之后,停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缩回了墙壁的裂缝里。
墙壁上只留下一道空荡荡的裂口,像什么也没发生。
寒尘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那是什么东西?”周小渔的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沈清漪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爪痕,“但刚才那一爪,它没想伤人。如果它真想伤人,这一个横扫的速度足够把人的腿骨拍断。”
苏晚晴没说话。她蹲下来,用战术手电照着墙角那道裂口,看了几秒,忽然指着裂缝边缘的岩壁:“你们看这个。”
众人凑过去。裂口边缘的岩石上,留着一排细小的刻痕,像是被什么尖物一下一下凿出来的。刻痕排列整齐,成等距分布,笔画带着明显的转折,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是字。”林雪说。
“什么字?”
“绕路。”林雪轻声念出来,声音在通道里格外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
寒尘盯着那两个字,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裂口:“它刚才那一爪,不是攻击,是让我们往这边看?”
“可能吧。”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警惕地盯着那道裂缝,“也可能它只是打了个哈欠,吓唬吓唬你。”
“打哈欠能刨出三厘米深的爪痕?”
“我是猫科。我们打哈欠的时候确实挺吓人的。”煤球说,“但负责任地讲,这是貔貅的爪子,不是普通猫的。”
寒尘没有继续跟它抬杠。他蹲下来,把手电照向石阶正前方的通道。幽蓝色的雾气仍然在涌,但没有刚才那么浓了。雾气的边缘微微起伏,像是一扇正在缓慢开启的门。
“绕过那堵墙?”他问寒卫国。
寒卫国拄着藤杖走过去,在裂缝前停了片刻。他用藤杖的尖端探了一下那道裂口,又指了指地面上的爪痕:“爪子和刻痕是同一只爪子留下来的。地上这痕迹的深度,比它扒拉那一下浅很多——它是故意留字的。”
“它让我们绕路。”
“不是它让我们绕路。”寒卫国说,“是这堵墙后面的东西,不该走。”
他顿了顿,示意众人看墙壁上方。在裂口顶端的岩石表面,又有一排刻痕,比下面的字迹更浅,像是很久之前刻下的:“勿行此路,行则不归。”
周小渔盯着那八个字,后背发凉:“那就绕吧,这路我一开始就不想走。”
寒尘点头,带着众人贴着另一侧墙壁绕过了那道裂口。
绕过裂口约莫走了两百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地面上的石阶变成了碎石坡。空气中开始出现水汽,带着一股凉丝丝的潮意,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
又走了一段,水声出现了。
起初很轻,像有人在远处倒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宽,从涓涓细流变成哗哗的暗流,最终,所有人都听到了水流拍打岩壁的闷响。
通道尽头,一道更大的裂口横亘在面前。
不对,那不是裂口。
那是一道河。
暗河。
河水从脚下的岩层深处涌出,宽度大约五六米,水流湍急,泛着一层幽幽的蓝光。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无数只萤火虫被冻在了河水里,随着水流起伏闪烁。
寒尘站在河边,低头看着河水。
河水的蓝光与头顶矿石的蓝光交相辉映,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美感。
“这条河,跟老槐树地下的暗河是同一条。”寒卫国说,“如果玉佩指引的方向没错,沿着这条河往上走,就能找到归墟之眼的入口。”
“往上走?”苏晚晴皱眉,“水往下流,入口为什么在上面?”
“因为归墟之眼不在河底,在河的源头。”寒卫国蹲下来,掬起一捧水,“这条河的水是活的,它从封印的核心区流出来,带着那里的气息。我们逆流而上,就能找到源头。”
“那要走多久?”
“看流速。”寒卫国说,“如果全程没有岔路,大概三四个小时。”
寒尘点头,他看了看河水打转的漩涡,蹲下身往前探了探。河岸的岩壁向内凹陷出一道窄窄的栈道,勉强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贴壁而过。栈道在绕过河弯之后消失在水雾中,看不清后面有没有断头。
“没有别的路了。”
他正说着,河面上忽然浮起一道细长的影子,在水底缓缓游动,带起一道暗色的涟漪。那影子距水面很近,近到几乎能看到它脊背上一排竖起的鳍。
周小渔看见了,她后退一步:“那是鱼?”
“不是鱼。”林雪也看见了,声音压低,“鱼不会逆着水流游。”
那影子从上游方向缓缓游来,经过众人脚下时停了一下,然后潜入深处,消失在幽蓝的光线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它的轮廓:体长超过两米,呈流线型,没有四肢,像蛇,但比蛇更粗更宽。
“它发现我们了。”煤球盯着水底,眼皮都没眨,“但它没有攻击。”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攻击?”
“因为鱼的攻击性会表现在尾鳍摆动的频率上。它刚才游过去的时候很放松,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煤球说,“但如果事情不对劲,我也会第一个感应到。”
寒尘看了看煤球,又看了看水面,做出了一个判断:“我走前面。你们隔三米跟一个,煤球走最后,如果水面有任何动静,你直接出声。”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煤球甩了甩尾巴,“我可不想到底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寒尘踩着湿滑的岩壁,侧身贴壁向前走。栈道窄得只够一只脚踩实,他每一步都得先试探石面是否稳固,再转移重心。河水在脚下一米处哗哗流淌,水面上飘着的幽蓝光点像一群冷冰冰的眼睛,盯着他身后的一串脚印。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栈道尽头出现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横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斜躺在河道中,表面长满了绿苔。
寒尘正要迈步,玉佩突然猛地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玉佩表面的金色纹路正在剧烈跳动,像一条被惊动的蛇。
与此同时,河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在河底翻转身体,搅动起大片泥沙。
泥沙翻涌之上,水面炸开一道水柱,一个黑沉沉的巨影破水而出,拦在石柱与栈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