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211厂办公楼的僻静办公室里只剩零星灯火。
李源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吞吐出淡淡的烟雾，目光直视对面的翟天，语气沉稳：“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背叛武显明？你是他一手提拔的核心设计师，没必要自毁前程。”
翟天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遮掩，开口道：“我从来不是忠于武显明，我忠于的是国内的航空研发事业。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为国造出先进的飞机，让咱们的空军不再受制于人。但武显明的决策，一直在拖累整个军机研发的进度，我不能再任由他错下去。”
“涡扇-6项目，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底细。”翟天话锋一转，直指核心，“这款发动机的纸面参数看着极其亮眼，完全对标国际顶尖水平，但根本脱离了国内现阶段的工业基础。以咱们目前的技术、材料、加工工艺，二十年都达不到装机试飞的标准。”
李源指尖夹着烟，微微颔首。
翟天继续说道：“国家每年拨给航空研发的经费本就紧缺，涡扇-6就是个无底洞，海量资金砸进去全部打水漂。武显明却死死攥着这个项目不放，执意死等这款发动机定型。只要他不松口，歼-8的定型工作就会一直搁置，等到未来勉强量产，整机性能会彻底落后国际主流水平，完全没有实战价值。”
“不止这些吧。”李源掐灭烟头，语气陡然变冷，“晨光厂劣质起落架的事，是武显明一手策划的。”
翟天身体一僵，随即坦然点头：“没错，整件事都是他主导的，我是全程经手人。”
他缓缓道出全部内情：“武显明之前向三机部提交申请，想要把歼-7E外销项目整体转交211厂，连带图纸和生产线一并接管，借此抢占外销政绩，稳固自己的地位，只是申请被上级直接驳回。眼看着985厂的歼-7E项目备受国家重视，订单源源不断，他这个号称‘国内第一飞机设计师’的名头，随时都会不保。”
“为了破坏985厂的外销项目，他暗中授意晨光厂厂长沈介，偷换不合格的原材料生产起落架。”翟天语气带着无奈，“这批劣质起落架出厂检测完全达标，能通过所有常规验收，但只要累计飞行架次达到标准，就会出现结构性故障，属于致命隐患。他的目的，就是毁掉歼-7E的外销订单，拖垮985厂。”
“沽名钓誉，草菅人命！”李源厉声怒斥，“为了自己的名利和地位，拿战机安全、飞行员性命、国家外贸大局做赌注，简直丧心病狂！”
“你说得没错。”翟天沉声道，“武显明早已脱离一线设计多年，整日钻营行政职务，心思从来不在研发上。他所有的决策，只为自己升官铺路，根本不顾军工发展和国家安全。”
说完，翟天看向李源，态度恳切：“李工，211厂我已经待不下去了。我不想再陪着他耗费光阴，只想安安稳稳做设计，踏踏实实搞研发。求你帮我调动到985厂，我手里掌握着武显明所有违规操作、暗中搞事的完整涉密证据，我全部上交。”
李源沉默片刻，看着真心悔改的翟天，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办调动。但你要配合我，完成几件取证任务，把所有证据梳理完善，做到铁证如山。”
接下来的一小时，两人闭门密谈，敲定了完整的攻守同盟，约定找准时机，一次性彻底揭发武显明及其团队的所有问题。
深夜时分，翟天连夜将整理齐全的全套涉密证据材料送到李源手中，李源仔细收好，静待最佳揭发时机。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调查组全员准时集合。
众人看到李源已经收拾好所有行李，整装待发。
吴刚满脸疑惑，上前问道：“李工，我们今天不去晨光厂生产车间复查了吗？原定的核查任务还没完成。”
李源神色淡然，淡淡回道：“不用去了，吃完早饭，全员跟随运-8机组原路返回，所有问题回厂统一处理。”
吴刚还想追问，但见李源态度坚决，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再多问。
早餐结束后，贺昭翔亲自驾车，接送调查组一行人前往211厂机场等候登机。
登机前，贺昭翔将李源单独拉到一旁，两人私聊二十多分钟。
听完李源讲述的全部内情和武显明的所作所为后，贺昭翔神色无比凝重，眉头紧紧紧锁。
不多时，03号运-8运输机升空，缓缓驶离211厂空域。
贺昭翔伫立机场，目送运输机彻底远去，随即立刻驱车赶往火车站，即刻动身前往京城，准备向三机部高层私下汇报所有线索。
运-8运输机按照原航线折返，中途停靠985厂机场休整数小时，补充燃油物资后，再度起飞，顺利返回888运输机厂。
归来后，调查组第一时间上交书面调查报告。
报告只客观记录了晨光厂原材料质量不达标、供货流程存在漏洞的表面问题，如实罗列完整供货手续，刻意隐去了武显明幕后操纵的核心线索，避免打草惊蛇。
厂里根据调查报告，迅速整改问题，全面恢复歼-7E全线生产。
埃及方面敲定采购事宜，要求年内必须交付首批36架战机，全厂瞬间进入高强度赶工状态，生产工期极度紧张。
李源回归日常的试飞工作，依旧保持高强度试飞节奏。
对外，他刻意表现出此次东北调查一无所获、没有查到幕后黑手的样子，彻底掩人耳目，暗中静静等待彻底扳倒武显明的时机。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局势持续恶化，战火风险急剧攀升。
安南军队不断在边境挑起事端，持续对我方境内阵地、村落开展炮击试探，我方外交部门多次严正交涉，但对方依旧肆无忌惮，全面战事已然迫在眉睫。
这天，985厂露天停机坪上，战机引擎轰鸣声轰鸣不止。
副厂长杨峥陪同边防61师师长何佑国抵达现场，恰好撞见李源驾驶歼-7E战机完成低空特技通场，紧接着精准俯冲、平稳落地，整套试飞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战机停稳，李源跳下机舱。何佑国立刻上前郑重敬礼，开门见山道：“李工，我是61师何佑国。你之前提交的新式步兵班火力配置方案，我们部队已经实装试验完毕，班组整体火力直接提升三倍，实战效果极佳。我今天专程登门，是有两个核心实战难题，想向你请教。”
“何师长请讲。”李源回道。
何佑国立刻说道：“第一，前线多山地雨林，陆路运输条件极差，107毫米火箭炮弹药补给效率极低，前线战士经常面临有炮无弹的困境。”
李源早有预案，当即回应：“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直接向上级申请调拨昌河厂定型闲置的15架直-6运输机即可。单架直-6可运载1.5吨物资，也能满载一整个步兵班，专门用于前线弹药空投和伤员快速后送，能极大提升补给效率、降低作战伤亡，完全可以走备战专项名目申请。”
何佑国眼前一亮，随即抛出第二个难题：“山地地形装甲适配矛盾突出，62式轻型坦克通过性不足，复杂地形无法通行，59式中型坦克吨位太重、机动迟缓，短时间内又研发不出新型坦克，严重影响山地作战。”
李源闻言，直接从随身文件夹中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了过去：“新坦克短期内无法落地，只能用折中方案。这是我提前写好的全套59式坦克步坦协同战术优化方案，完善配套战术，就能最大程度适配山地作战场景，弥补装备短板。”
何佑国接过方案快速翻看，连连点头，满脸认可：“李工专业能力顶尖，兼顾装备性能和实战需求，太贴合前线战局了！我想邀请你前往边防前线，实地指导部队战术训练。”
杨峥思索片刻，权衡外销战机交付工期后开口：“可以，最多外出三天，必须按时归队，不能耽误试飞核心任务。”
李源顺势提议：“杨副厂长，我想带上吴刚同行。他精通雷达和机载武器系统，能协助陆军精准侦察敌方炮兵阵地，解决前线核心侦察难题。”
杨峥当即应允。
何佑国行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沓，当即带着李源、吴刚驱车直奔火车站，三人马不停蹄赶赴西南边防驻地。
火车疾驰途中，吴刚才彻底知晓此行目的，得知要前往边境前线协助陆军备战，心中满是疑惑。
李源靠在车窗边，心中暗自盘算：吴刚精通机身结构、机载武器、雷达系统，综合技术能力远超武显明手下一众人员。这次前线之行，正好能让他充分发挥雷达技术特长，攻克敌军炮兵阵地侦察的核心作战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