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经过杨峥的详细解释,终于彻底理清权责划分。
所有军用高精密设备、军工技术的进出口与对外合作,最终审批权全部归属军用高精密机械设备技术进出口办公室,军方拥有军用装备最终界定权。
雷神公司的导弹合作项目,三机部、长安导弹院均无最终决定权,绕不开李源的签字审批。
不甘心的刘坤当场质问杨峥,为何当初放任该机构设立、不提前阻拦。
杨峥据实回应,该机构由军方牵头、老部长亲自批复成立,合规合法,层级远超地方三机部,刘坤顿时哑口无言,无力反驳。
为拿回谈判主动权,刘坤亲自带队前往厂区军代处,打算以三机部部长的身份约谈李源、施加压力。
杨峥提前预判局势,安排林民昭全程看管美方代表团,严格管控厂区涉密区域,严防歼-10生产线核心信息泄露。
抵达军代处后,林晓芸与洪江滔向刘坤如实汇报情况:“李源同志已带领机组转场211厂,亲自审查211厂与格鲁曼的歼-8改进合作项目,同时顺路开展歼-10S最大航程定型试飞。”
刘坤不肯作罢,立刻驱车赶往机场,可抵达跑道时,李源、贺昭翔驾驶的两架歼-10S双座战机已经升空离场。
他只能紧急致电211厂,通知全员提前做好迎审准备,他清楚李源作风严苛,必然会全方位卡死合作协议的审核标准。
此次跨城转场飞行任务,初衷源自李源早年的提议。
当初歼-7E外贸出口阶段,为杜绝核心军工机密外泄、把控外贸主动权,专门成立军技办。
起初业内大多以为这是闲置虚职,直到如今雷神合作项目被卡,所有人方才知晓,该机构是把控全国军工外贸的核心关口。
本次转场机组配置齐全,李源、贺昭翔分别驾驶两架黄色歼-10S原型机,古悠冉、魏二牛两名警卫员搭乘后舱,全程参与长途转场试飞,积累战机出行经验。
本次试飞核心目标明确,战机挂载三具副油箱,标定三千八百五十公里最大转场航程,预留一百五十公里安全冗余。
航线规划为先飞漠河折返,再直奔211厂,全程保持一千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经济航速,四小时平稳落地,圆满完成航程定型数据采集。
李源刻意放缓雷神公司合作项目的答复进度,借着审查211厂对外合作的契机,摸底美方军工技术输出底线,同时刻意晾着美方代表团,彻底掐断其刺探PL-15导弹机密的企图。
211厂接到即将审查的通知后,全厂瞬间进入紧急状态。
林鸿羽第一时间下令全员返厂加班,连夜整理歼-8项目全部研发资料、以及和格鲁曼草签的合作协议。
身旁助理忍不住抱怨,认为李源是刻意针对211厂、故意刁难。
林鸿羽沉声道出过往恩怨:“李源早年在211厂试飞队任职,被武显明构陷背锅,被迫调离,前往985厂后一路崛起,独立研发歼-10战机,为国家创下百亿级别军工外汇订单,早已今非昔比。”
厂长纪翔沛立下军令状,要求歼-8改型项目必须在1984年三十五周年国庆阅兵正式亮相。
他安排林鸿羽先行对接李源,自己次日亲自出面缓和关系、争取审核通过。
歼-8总师方充勇带领全套技术团队到场待命,他作为老派技术骨干,早年只将李源视作普通基层试飞员,内心一直对李源、宋砚诚的新式研发路线抱有偏见,并不认可新式军工理念。
审查组落地后,李源态度强硬,直接拒绝所有人的休息缓冲请求,要求当晚连夜完成所有资料核查工作。
贺昭翔全程辅助分拣、调取项目文件,古悠冉与魏二牛驻守室外,负责全场警戒安保,杜绝无关人员靠近审查区域。
审查过程中,李源当面直击歼-8项目十几年积累的所有弊病。
该机型1965年立项、1969年首飞,历经十五年研发才勉强定型交付部队,空军实测反馈多项核心指标全部达不到原始设计标准,整体性能存在严重缺陷。
发动机更是项目致命短板,原定配套的涡扇-6航发长期研发难产,地面总测试时长不足千小时,完全不具备实战服役价值,项目只能降级适配涡喷-13发动机,直接导致整机飞行性能大幅缩水。
针对211厂耗资八千万美元,委托格鲁曼公司升级歼-8的合作方案,李源当众提出核心质疑:“自研三代机歼-10即将批量列装部队,性能全面碾压二代机歼-8,耗费巨额稀缺外汇改造一款落后机型,既无战略价值,也不符合军工迭代逻辑,这笔投入完全得不偿失。”
一番话直指要害,彻底撕破211厂依靠对外合作堆砌业绩的遮羞布,林鸿羽在场全程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