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近郊,一处隶属军事管理区的隐秘大院坐落于此,距离985军工厂区三十余公里,这里就是东大西南材料研究院。
整座研究院对外完全保密,不对外挂牌、不公开资料,却是国内所有新式武器装备研发迭代的核心根基,所有军工高端材料的突破基本都源于此地。
谈及研究院的由来,装备部老人都清楚全程始末。
一名老军工干部对着随行人员说道:“当年李源调任985厂主持工作,一手促成歼-7E战机批量出口埃及,赚取了建国后极为宝贵的一笔外汇。这笔资金不仅盘活了濒临解散的985厂,更是撑起了歼-10自研项目的全部启动经费。”
“在全军经费极度紧张、所有项目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阶段,李源提前预判了基础材料的战略短板。”干部继续说道,“他主动拆分经费,挤出专款筹建西南材料研究所,还牵头对接西交大等顶尖工科高校,联合搭建高分子材料实验室,提前布局军工基础材料赛道。”
科研人员向到访的李源、陆进岳讲解材料行业特性:“航空、航天、发动机、导弹装备,都有实体样机,迭代效果直观,试验数据公开可见。但军工基础材料领域完全不同,投入体量极大、研发周期极长、成果隐蔽性强,是真正卡脖子的核心技术,也是最难突破的军工底层壁垒。”
“早年涡扇-6发动机研发历时十余年,整体设计、装配、控制系统全部达标,最后项目彻底受挫、遗憾下马,核心瓶颈就是涡轮叶片耐高温材料性能不达标,无法支撑实战工况。”
李源就任装备发展委员会项目管理局局长之后,持续逐年大额专项拨款,将原本的研究所直接扩建为综合性材料研究院。
国家依托大中投资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搜集各类基础材料技术、行业实验数据,重金招揽海外顶尖技术专家入驻攻坚。
“1980年至1985年,国家对该院累计投入突破两百亿。”随行财务参谋汇报数据,“对比歼-10整机项目仅七亿的研发经费,足以看出高层对基础材料的重视程度。也正是有该院的多项材料突破,歼-20战机才能跳过漫长迭代周期,提前完成定型首飞。”
国内绝大多数主战装备的核心关键材料,全部出自西南材料研究院。
于峰逐项列举:“航母特种飞行甲板钢、舰载拦阻索、大型舰船螺旋桨、武装直升机主桨叶、涡扇10发动机单晶叶片、机载有源相控阵雷达基板、霹雳系列远程空空导弹导引头感光材料、北斗卫星核心零部件材料,全部由该院独家研发供货。院内科研人员隐姓埋名,是全军军工体系的幕后无名英雄。”
天府国安局负责人直言:“过去数年,境外谍报势力始终将西南材料研究院列为头号刺探目标,我们先后挫败多起专项窃取行动。对方无法攻破研究院核心技术与机密数据后,开始转变渗透思路,将目标转移至海参崴、滨城等各大造船厂、飞机总装厂等整机生产单位,试图从生产端反向推导材料参数。”
海外情报层面,中情局通过卫星高清拍摄10号航母飞行甲板,反复解析钢材纹理、抗冲击痕迹、损耗参数,最终判定东大航母特种钢材的综合技术指标,全面优于美国现役同类型产品。
陆进岳开口分析:“美方一直对外出售直升机、燃气轮机、舰载设备等成品装备,但绝对封锁所有基础材料数据,从不对外泄露核心配方。如今我方航母材料实现反超,加上10号航母十八个月仅一次短期维保的超长战备周期,这套材料黑科技,让美方高层极度忌惮,全力想要窃取破解。”
视线转回海参崴造船厂谍报案件。
国安专案组查清,本次落网的核心人员胡国平,也就是此前伪装扭伤的老胡,真实身份是焊接三班班长,和王宏成同期从南港船厂支援海参崴,持证七级焊工,四十余岁,终身未婚,长期独居厂区单人宿舍,社会关系简单,极具隐蔽性。
侦查工作持续推进三天,胡国平的境外谍报上线身份彻底暴露。
次日,潜伏在海参崴的境外谍报机构区域负责人,所有隐藏轨迹全部被摸清。
于峰向李源汇报:“报告首长,目前整条情报链条的下线、中层、区域负责人全部锁定,抓捕条件完全成熟,可以收网,全程可控,没有任何涉密原材料、图纸数据外泄。”
“立刻统一抓捕,全线清零。”李源当场下令。
全网抓捕行动结束后,李源和陆进岳逐一审阅案件卷宗、审讯记录、谍报流水,双双察觉疑点。
陆进岳开口说道:“马蜂组织布局缜密、渗透周期极长、手段完全区别于以往常规谍报案,绝非普通零散间谍行动,背后必然有整套成熟体系支撑,另有隐情。”
“动身前往海参崴。”李源敲定行程,“现场听取专案组专项汇报,彻底摸清全部细节。”
“明白。”陆进岳应声,“我即刻抽调局内精干情报小组,赶赴前线支援后续深挖工作,国安全权负责国内侦查审讯,部队全程配合联动,不留死角。”
海参崴厂区会议室,专案组副组长于峰面向李源、陆进岳,正式复盘马蜂组织间谍案,总结出新一代敌特渗透的三大全新特征。
于峰正色汇报:“第一,策反目标彻底转移。以往境外谍报重点攻关科研人员、行政干部、技术军官,本次马蜂组织精准锁定一线资深技术工人,这类人员长期被忽视,身处涉密核心岗位却缺乏安保关注,漏洞极大。”
“第二,策反周期大幅拉长,摒弃短期速成模式。”于峰继续说道,“组织耗时整整两年,循序渐进渗透胡国平,温水煮青蛙式策反,全程无激烈冲突、无明显破绽。”
“第三,策反手段高度隐蔽,目标筛选极其精准。”于峰补充,“胡国平全程没有察觉自身被盯上,等意识到落入圈套时,早已被深度绑定,无法脱身。”
随后于峰披露具体作案细节:“马蜂组织精准拿捏胡国平大龄未婚、家中长辈催婚的心理弱点,派遣潜伏女特工长期近身接触、情感引诱。前期一年只维系私人关系,绝不提及涉密内容,一年后才逐步暴露谍报目的。两年时间里,分批诱导胡国平利用岗位便利,窃取航母焊接工艺、甲板施工参数、涉密材料清单等核心资料。我们在敌特秘密据点,当场起获十二份完整涉密材料。”
李源听完汇报,当场提出核心反思问题:“必须彻查两个关键,第一,敌方获取胡国平个人信息、家庭背景、心理短板的全部渠道,摸清对方筛选目标的完整逻辑。第二,所有涉密单位不能只靠硬性规章制度管人,必须同步掌握一线人员的生活状态、思想动态、个人难处,政工工作必须落到实处,填补监管盲区。”
“将本案列为全军涉密单位头号警示案例。”李源下令,“由国安牵头,指导所有军工厂区、科研院所,全面整改保密体系、完善人员管控机制,杜绝同类渗透再次发生。”
“我们一定举一反三,全面排查整改。”于峰郑重表态。
他清楚李源手握全军军工重大事项的最终决策权,本次整改命令层级极高,必须无条件落地执行。
案情汇报结束后,李源开口清场:“除于峰、陆进岳之外,其余所有国安侦查人员、记录人员、随行警卫全部先行撤离。”
会议室人员尽数离场,房间陷入十五分钟静默等待。
待清场完毕,李源带着陆进岳、于峰三人,一同登上悬挂军队牌照的绵汽五星中巴车,驶离海参崴造船厂,直奔城郊陆军营区专属招待所。
车辆抵达招待所,三人径直走上二楼专属套房。
房间内,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安静吃面条,醋香浓郁,是正宗山西风味。
见到李源和陆进岳进门,中年男子立刻放下碗筷,起身端正行礼。
“不用拘谨,继续吃。”李源抬手示意。
一旁随行人员低声解释:“招待所炊事班长是山西籍老兵,手擀面风味正宗,专门给他做的家常面。”
于峰站在后方,清晰察觉到李源和陆进岳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情绪极其复杂,混杂着痛惜、敬重、惋惜与钦佩。
结合现场保密规格、清场待遇,于峰瞬间判断出对方身份。
于峰内心笃定:这是一名长期潜伏境外、刚刚秘密归队的顶尖军方特工。
常年高压潜伏、全程伪装隐忍,回归安全环境的这一刻,中年男子彻底卸下所有伪装。
他低头扒着面条,情绪彻底失控,眼角泛红,默默落泪,抬手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眼泪,这是他潜伏数年,第一次敢展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于峰内心了然,他早年驻外从事国安情报工作,十分清楚国安驻外人员和军方驻外特工的区别。
军方海外潜伏特工直面的危险等级、任务压力、暴露代价,远高于常规国安人员,每一次归队,都是九死一生。
众人全程沉默,安静等候中年男子吃完面条。
于峰看着眼前的绝密场景,彻底意识到,接下来即将听取的情报,层级远超本次船厂谍报案,属于最高机密的战略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