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李源与陆进岳多年搭档,无需多余铺垫,直接敲定后续调查核心策略。
陆进岳率先开口:“想要正式定性林意帆勾结境外势力,必须拿出完整铁证,司法流程卡得很严。林意帆是林家商业核心,背后绑定四大家族,人脉遍布朝野,没有实锤证据,根本无法落地定罪。”
李源语气干脆:“我不需要做实最终定罪,只需要坐实嫌疑。只要让他沾上勾结境外外资、对接海外投行的嫌疑,所有上门求情的高层,没人敢再开口,自然而然就能封死所有人情门路。”
陆进岳点头认可:“这个思路可行,舆论和高层态度,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
“另外把控好尺度。”李源补充道,“我们对事不对人,只针对林意帆和涉案企业、违规人员,严格区分林意帆个人问题和林德厚副部长本人,绝不混为一谈,避免被人抓把柄,扣上以下犯上、肆意攻讦的帽子。”
陆进岳应声:“我明白分寸。现在唯一能左右全局走向的,就是宫老,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李源淡淡开口:“宫老全程没有出面干预,没有传话、没有调和、没有施压,这种沉默本身就是默许,就是支持我们彻查到底的态度。”
话音一转,李源切入另一桩绝密大案。
“我问你,国防部北美司副司长彭昊钦,是不是我们情报局潜伏体制内的自己人?”
陆进岳立刻回应:“没错,彭昊钦以武官身份常驻华盛顿,是我们布置在北美外交体系的核心人员。”
李源取出一份绝密通报,摆在桌面:“最新高层锁死的绝密消息,二炮东南沿海实弹演习全套计划,提前遭到境外泄密,情报泄露层级极高,知情范围被高层彻底锁死。”
陆进岳神色骤变:“这种级别的战略演习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驻美高阶干部,全部存在嫌疑。”李源面色严肃,“一旦彭昊钦出现问题,我们经营数十年的北美情报网,会直接崩盘,遭受毁灭性打击。”
陆进岳立刻补充关键隐患:“首长您清楚,我们潜伏在中情局的最高级别线人金先生,身份信息、联络方式、潜伏轨迹,彭昊钦全部知晓。他要是倒向境外,金先生会瞬间暴露,性命难保,整个北美潜伏体系全部作废。”
李源不再犹豫,当场下达紧急指令:“立刻启动秘密审查程序,全程暗中核查彭昊钦所有往来记录、资金流水、对外联络轨迹。找合理公务理由,即刻将其召回国内,暂停一切境外职权。同时单线联系金先生,通知他全程警戒,随时待命,启用最高密级秘密交通线,紧急撤离北美。”
陆进岳当即请命:“事态紧急,我亲自飞往华盛顿坐镇处置,确保万无一失。”
“不用你去。”李源直接拦下,“你立刻回京,第一时间面见熊副总,当面汇报全部隐患,启动国内情报应急预案。北美那边我安排专人接手,你即刻动身,刻不容缓。”
陆进岳不敢耽搁,领命之后立刻动身,直奔军用机场,搭乘待命运-10军机,紧急折返京城。
陆进岳离开后,连日通宵核查的金震邦带着精简版阶段性审计报告,前来向李源汇报。
连续多日高强度工作,让他神色格外憔悴,没有多余客套,直接汇报核心核查结果。
“首长,京城第三道路工程集团的完整舞弊链条,已经基本查清。”金震邦直白说道,“三建中标环岛公路四个标段之后,没有投入任何施工力量,直接拆分出二十七个子项目,层层对外转包,先后分包给七十四家施工单位,最终落地八十六支基层施工队。所有下游施工队伍,没有一家登岛动工,全程零施工、零建设。”
他继续揭露空壳骗局:“三建全程空手套白狼,光是向七十四家挂靠单位收取进场挂靠费,就获利七百八十万,下游层层转包上交的各类管理费、点位费,累计接近千万。企业没有自有施工设备、没有自有工人、没有施工产能,从头到尾就是纯空壳运作。”
“这种纯粹挂靠转包、虚报施工、套取公款的模式,放在当前基建工程体系内,属于严重违规违纪行为。”金震邦补充道。
随后,他说出两份无法写入正式报告的隐性疑点:“第一,企业财务账目完全混乱,没有正规记账体系,资金流水全无痕迹,根本查不到合规收支凭证。第二,企业改制后的特级施工资质,审核流程完全空白,无核验资料、无评审台账、无考核记录,仅凭一枚公章直接拿证,资质来路异常。”
李源听完,立刻安排对接工作:“我来协调地方纪检、司法机关,全程配合你们审计组深挖彻查,所有隐性疑点、违规漏洞全部查清。”
金震邦依旧有所顾虑:“首长,我需要明确审计边界,避免越权核查,触碰其他部门权限。”
“放开手查,所有查到的问题,如实汇报即可,不用顾虑任何层级、任何部门。”李源沉声说道。
得到授权后,金震邦抛出本次核查最大的资金疑点:“环岛公路项目最初由交通部、国防预算各承担五十亿,合计九十七亿预算。项目公司成立之初,交通部一次性注资一百亿,其中五十亿属于国防专项拨款。后续交通部以资金统筹调剂的名义,抽回了他们自身承担的五十亿,整个项目后续施工、建设、运维,全部依靠国防预算资金支撑。”
“交通部下属企业抽调资金的相关流程、流水、操作,不在我们本次专项审计的权限范围内,无法核查。”金震邦如实汇报。
李源瞬间理清全部资金脉络。
项目从对半出资,彻底变成全额国防预算兜底,所有资金全部来自国防军费、国家专项战备资金。
这也意味着,所有被套取、私分、挪用的数十亿资金,全部是用来支撑国防基建、稳固远东边防的战备专款。
而此次深挖彻查,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企业违规、工程贪腐问题,一旦继续向下追溯,必然会牵扯到交通部这一重量级部委。
该部委手握行业监管权限,同时下辖大量直属建工企业,既是行业规则制定者、监督者,又是项目参与者、利益获得者,双重身份加持,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一旦彻底掀开黑幕,必然掀起一场横跨政企、牵连多层级的巨大风波。
短暂权衡利弊后,李源没有丝毫退缩。
从林意帆的家族利益输送,到企业空壳套取资金,再到部委统筹抽资、挪用国防专款,整条蚕食国家资产、啃食国防根基的蛀虫链条,已经清晰摆在眼前。
李源眼神坚定,彻底下定决心。
半途收手,就是姑息养奸,放任利益集团持续掏空国家基建、国防预算。
哪怕牵扯层级再高、风波再大、阻力再强,也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把所有藏在体系内的蛀虫全部揪出来,彻底斩断这条利益输送黑色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