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黄华结束例行散步,转身往招待所房间走。
刚走到林荫小道中段,迎面被等候多时的于峰拦下。
于峰手里拿着两本潜艇结构专业工具书,神色端正,主动开口搭话:“黄工,耽误你几分钟,我最近一直在研究093项目相关技术资料,有几个专业问题弄不明白,想请教你一下。”
黄华脚步一顿,神色拘谨,直接恪守保密规定回应:“于处长,093项目属于最高绝密技术内容,非工作会议场合不能私下讨论。你有技术疑问,明天技术例会可以当面问方院士。”
于峰闻言,直接掏出国安专属特别工作证,递到黄华眼前。
“我是093项目专项保密负责人。”于峰语气严肃,“所有项目涉密安全、技术溯源、资料管控都归我统筹,现在属于专项工作问询,需要你配合对接。”
黄华神色紧张,内心出现明显挣扎,依旧不敢开口涉密。
于峰见状,直接收起证件,故作无奈开口:“行,我不为难你,那我明天会上统一提问。”
说完他转身作势要走,刻意制造施压氛围。
黄华立刻开口拦住:“于处长,我不是不配合工作,只是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按照保密条例,不便在外私下谈论涉密公务,还请你理解。”
于峰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诉苦的意味:“保密工作没有上下班之分,我全天都在梳理潜艇技术资料,到现在晚饭都没吃。全程紧绷神经,就是为了守住项目机密。”
此话一出,黄华彻底放下戒备,木讷拘谨的性格让他心生愧疚,当即开口邀请:“那你随我回房间吧,简单聊几句,我泡两桶方便面,先垫垫肚子。”
“饭就不用了,先聊正事。”于峰直接婉拒,顺势跟进,切入核心技术话题。
两人进入招待所房间落座,于峰接连抛出数个潜艇降噪、壳体结构、动力匹配的专业问题,问题深浅适中,完全贴合项目内容。
黄华没有多想,逐一用通俗语言解释清楚,全程配合对接。
交谈过半,于峰看似随意闲聊:“这次改造、新建同步推进,不知道国内准备布局几大建造船厂,产能能不能跟上进度?”
这句话彻底撬开黄华的嘴,他没有设防,直接泄露绝密信息:“三镇造船厂已经完成全部扩建改造,厂房、船台、设备全部到位,具备同时建造两艘093核潜艇的产能。”
黄华继续补充核心情报:“这款反航母巡航导弹核潜艇,国家规划总建造三十艘,只有达到这个列装规模,才能在远洋形成压制力,正面抗衡美军航母战斗群。”
于峰眼底闪过震动,表面不动声色,故作感慨:“三十艘的规模,水下战力直接翻倍,后续我们海参崴这边的国安保密安保任务,只会越来越繁重。”
“不止如此。”黄华继续交底,“国内三家重点船厂同步开工,全线铺开产能,三到五年就能完成三十艘潜艇的全部建造交付,形成完整作战梯队。”
聊完所有内容,于峰起身告辞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并未走远,紧贴门外墙壁,静静偷听屋内动静。确认房间没有通话、没有异常交谈、没有任何汇报动作,完全安全之后,他才缓步离开招待所。
走在返程路上,于峰眼神冷厉,内心彻底敲定计划。
刚刚获取的三十艘093巡航导弹核潜艇建造计划,加上前期掌握的消声瓦技术、深海项目资料,价值极高,足够向中情局递交一份顶级情报答卷。
他立刻决定,启动休眠多年的境外秘密情报交通线,连夜把全套诱饵情报打包外送。
同时开启个人最高级别紧急撤离方案,随时准备弃岗出逃。
多年潜伏让他心性极度自私,他心态彻底扭曲,暗自敲定:放弃通知日方双面间谍马朝旭撤离。
局势一旦崩盘,直接牺牲同伙,保全自己脱身。
当晚,于峰照常返回家属大院,全程表现正常,无任何异常举动,妻儿毫无察觉。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晨雾笼罩整片厂区。
于峰借口出门购买早餐,独自离开家属院,避开主干道监控,绕行隐蔽小路,直奔海参崴东岸秘密小码头。
海防林内,于峰隐匿身形,抬手拿出手电,打出三短一长的固定联络信号。
海面巡逻船上,立刻传回两短一长的应答灯光。
于峰依旧谨慎,快速更换两处隐蔽点位,反复探查码头周边树林、海面、道路全部环境,确认无跟踪、无埋伏、无异常灯光后,再次打出两短核验信号。
船上水手长传回三短灯光,二次身份核验彻底通过。
确认安全,于峰快步踏上栈桥,准备登船进入船舱。
就在脚步迈入船舱的瞬间,他头皮一麻,瞬间察觉氛围不对,身体本能向后退步,想要撤离。
晚了。
船舱帘布掀开,余泽承缓步走出。
“于处长,不用退了。”
话音落下,四周埋伏的情报局外勤人员迅速冲出,瞬间合围,当场将于峰控制摁压在地,反手戴上手铐。
同一时间,船上接应的水手长及所有执勤水手,全部被当场抓捕控制。
被死死按住的于峰,此刻彻底恍然大悟。
从深海计划曝光、消声瓦运输、093项目会议,再到昨晚的招待所谈话、今日的撤离路线,全程都是圈套。
自己的间谍身份、潜伏轨迹、情报交通线、撤离接应渠道,早就被情报局全盘掌握,全程监控。
水手长一众人员,只是被他私下拉拢、用来协助撤离的外围从犯,从始至终,我方一清二楚。
于峰被外勤小队秘密押解,全程封闭转运,直接送往海参崴北郊陆军专项审讯基地。
密闭审讯室内,灯光纯白刺眼。于峰被固定在老虎椅上,无法动弹。
李源端坐审讯主位,神色平静,古悠冉立于一侧,负责记录与配合审讯工作。
全程短暂僵持后,于峰彻底放弃抵抗,神色颓然。
“我交代。”
李源抬手示意古悠冉:“给他一支烟。”
古悠冉拆开烟盒,抽出香烟,点燃后递到于峰嘴边。
于峰张口含住,深吸一口,烟雾吐出,缓缓开口讲述:“当年国安外派选拔,优先挑选已婚育人员,我那时候英语成绩拔尖,被选中派驻伦敦,负责军贸对接和涉外情报工作,那时候我和爱人还没有孩子。”
“派驻第二年,我女儿出生。”于峰语气低沉,“孩子长到两岁,确诊罕见血液病,国内久治无效,我带着孩子病历在伦敦四处求医,偶然机会做了血缘比对,才知道女儿根本不是我亲生的。”
“这件事彻底击垮了我。”于峰低声倾诉,“多年忠诚履职、顾家付出,换来这种结果,心态彻底崩塌,人生观完全扭曲,境外军情六处的人抓住我的心理漏洞,趁机介入,一步步策反了我。”
李源直接出声打断,切断他的情绪倾诉。
“这些个人过往、心理变故,我们早已全部掌握。”李源语气冰冷,“不用避重就轻,不用博取同情,直接交代核心案情,从被策反那一刻开始,所有潜伏、联络、窃取情报、执行间谍任务的完整经过,如实供述。”
于峰收敛所有情绪,神色彻底平复,不再掺杂个人杂念,开始逐条如实供述,完整交代自己被海外情报机构策反、移交中情局掌控、回国潜伏任职、利用国安保密高位窃取军工机密、对接境外情报链路、布局长期谍报工作的全部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