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骆瑄的目光还凝在她肩头那道伤疤上，姚清婼猛地将衣襟一拢，腰身一拧，从他掌下挣脱出来，翻身坐起，瞪了他一眼。
“好啊，你想要我，我现在就给你。只是……”
她抬起手臂，将袖口捋上去一截，露出一段细白的小臂，直直递到骆瑄鼻尖底下，“军营条件艰苦，我都好几日未曾沐浴了，你闻闻，都臭了。”
骆瑄垂眸看着那截手臂，伸出手，指尖顺着她的小臂一点点滑下去，滑到她的腕骨，再滑进她的掌心，五指一扣，将她的手牢牢握住，低下头去，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本王不嫌弃。”
姚清婼没料到他来这一下，方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挣了挣手，却没能抽回，当即改了口：“那也不成，此处是军营，你我……若叫人瞧见，岂不被他人耻笑。”
骆瑄另一条手臂已经绕了过来，稳稳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她整个人被他拢进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连他衣料上那股松木香的气味都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骆瑄低下头，嘴唇擦着她的耳廓：“在你眼里，本王与你在一起，便总是馋你的身子吗？就不能有点别的事？”
“可摄政王对我一向如此。”
“本王只对你如此。”骆瑄呢喃道，像一句情话。
姚清婼垂下眼。
她不得不承认，骆瑄这张脸生得实在好。
他有骆毅那端正的骨相，眉眼间却另蓄着一重骆毅身上没有的温润与邪气，她不喜欢他，可这种靠近，温热的气息、沉稳的心跳、收得极紧的臂弯，是个人都会为之心跳加速。
她闭了闭眼，在心底对自己说：不能被表象迷惑，这个男人，最是危险。
骆瑄见她闭眼不语，便抬起一只手，手指托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轻轻转过来，唇角微勾：“怎的不说话了？莫不是……你也爱上了本王？”
姚清婼睁开眼，眼风斜斜扫过去：“做梦吧你，且不说你我之间，怕是早就隔着数条人命，单看这一遭，你来西北，本就与我无干，不过是顺路罢了。
你真正放在心上的，是西北的兵权。周奉将军……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至于他究竟去了何处，摄政王心里，最是清楚。”
骆瑄嗤笑了一声，并不否认：“你来西北，不也怀着同样的心思？你我既已同在此地，便各凭本事罢。只是，本王原是无意前来，偏是你的出逃，提醒了本王。”
“那我若是不来呢？”姚清婼问。
骆瑄垂眸看着她，烛火在他瞳仁里跳了跳。
他弯了弯唇角，那笑意里藏着一点真真假假的怅然：“那本王就与娘娘日夜宿在紫宸宫，从此君王不早朝。”
“你放肆！”
“我的娘娘……”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你我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唯余那一点防线而已，你究竟还在矜持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扯开她的衣襟。
肩头裸露出来，夜风从帐缝里钻进来，激得她肌肤一栗。
姚清婼忙死死扣住了胸前的衣料，那里藏着账本，她不能让他拿去。
骆瑄的手停住了，他垂眸看着她死死护住的衣襟，目光沉了沉：“这里……是本王的账本，对吗？”
姚清婼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军饷补得如此充裕，也是本王的银钱起了作用，对吗？”
姚清婼的睫毛颤了一下，怯意悄然攀上眉梢：“既……既是要与摄政王共享天下，支用些许摄政王的银钱，本也是应当应分的……摄政王……何苦……如此小气……”
“本王小气？”骆瑄笑了一声。
那笑声还没散开，他忽然用力一扯，外衫应声而裂，夹在姚清婼衣襟里的账本掉落榻上。
姚清婼伸手去抢，可骆瑄的手比她更快，一把抄起账本，举到眼前，飞快翻了几页，确实是他那本。
他抬起眼来，看向姚清婼，那眼神里凝着冷意，浮着得逞，却又缠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将手中账本轻轻一晃：“我的娘娘，如此要紧的东西，本王又怎会让它落在你的手里。”
说完，手腕一扬。
那本账册在空中翻开，纸页哗啦啦地散开，直直落入帐角那盆烧得正旺的炭火里。
火舌猛地窜起来，舔上纸页的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火中翻动，先焦，再黄，再腾地燃起来，化成一团橘红的火，帐中弥漫开一股纸张的焦糊味。
姚清婼眼睁睁看着那账本化为灰烬，目光一点点空了下去。
骆瑄此时倒是轻松起来，他的把柄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转过头，看着姚清婼，唇角慢慢弯起来，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舒展，也带着一种终于拿回主动的满意。
他伸出手，五指没入姚清婼散落的长发间，掌心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微微抬起，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颈缓缓下滑，手掌贴着那截温热的颈侧，一寸一寸地抚过，直至她微凉的背脊。
他的手臂箍得死紧，将她整个人牢牢锁进怀中。
那吻又重又急，带着惩罚般的力道。
唇齿间啃咬碾磨，舌尖一次次长驱直入，灼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夹杂着骆瑄含糊的呢喃：“你是我的，姚清婼……你是我的，休想逃脱……”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炭火噼啪。
姚清婼眸光微转，开始猛烈地挣扎起来。
她推他的胸口，偏头躲他的唇，手肘抵着他的肋下，膝头也曲起来乱顶。
骆瑄被她这前所未有的奋力反抗弄得一怔。
可那怔忪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被一种更深的征服欲盖了过去。
他低低哼了一声，将她乱动的手腕一把扣住，按在身侧。
他偏不信，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深夜，还有谁能来救她。
忽然……
“咔嚓”一声脆响，从榻尾传来，紧接着，整张木榻猛地一歪。
两人失了重心，齐齐往地上滚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