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瑄听到这话，反而眼神一亮：“你犹豫了，你没有拒绝我。你待我，终究不是全然无情的，是不是？”
姚清婼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又怎会当真无动于衷。
可她也清楚，那算不得爱，不过是肌肤相亲后生出的本能反应罢了。
更何况，骆瑄那张脸，与从前的骆毅实在太像了，像得让她会在某个瞬间恍惚。
她本想说，别胡思乱想了，咱们之间，不过是因着本能冲动驱使的关系罢了。
可那句话滚到舌尖，竟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变成了：“别胡思乱想了，养好身子。你说过，来日方长。”
说完，她自己都怔了一瞬。
骆瑄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回应。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我就知道，清婼，你心里也是有几分喜欢我的，对不对？多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这毒，中了也好，至少，我总算见着你关心我的模样了。”
他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醉意与病气缠裹着，翻来覆去地不住念叨。
姚清婼死死闭着眼，恨不能抬手给自己一记耳光。
她分明是心软了，才会吐出这种没头脑的话。
“璟亲王驾到——！”淮安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紧接着，月灵在门外叩门：“娘娘，璟亲王和墨羽先生到了。”
姚清婼睁开双眼，想挣脱骆瑄的怀抱。
可他抱得极紧，只朝殿外扬声道：“请璟亲王前殿稍候。本王衣衫不整，不便见客。”
姚清婼用力推他：“骆瑄。”
骆瑄感觉到怀里的推拒。
不知为何，门外是兄长，门内是怀中的皇嫂，他心头忽地漫起一股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呼吸也急促起来：“叫我屿澈，求我，我就放手。”
姚清婼挣扎着：“你混蛋。”
骆瑄挑眉轻笑：“你我既已行过这般事，难道还惧兄长撞见不成？”
此时，门外莫迪声量陡然拔高：“璟亲王殿下，还请您稍候片刻……不如，先请殿下移步前殿饮茶？”
骆毅低沉的嗓音自门外传来：“既为探病，便不可讳疾忌医。衣衫不整怕什么？纵是未着寸缕，也不妨疗疾。”
月灵的声音里已满是焦灼：“璟亲王殿下，您还是……您……”
门被猛地推开。
姚清婼到底也没能推开骆瑄。
她转头看向门口，骆毅披着玄色大氅，站在那里，身后是墨羽。
夜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吹得殿中烛火齐齐一矮。
骆毅的拳心攥得死紧，冰冷的眼神望着相拥的两人。
墨羽扶着额头，闭了闭眼，只怪没地方可躲，偏生站在此地，进退都是错。
骆瑄这才缓缓松开姚清婼，笑了笑，低声道：
“娘娘亲口许诺，我与兄长一样有机会。莫要反悔。”
姚清婼只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抡圆了胳膊，狠狠扇他一个大巴掌。
这个骆瑄，比她这个女子更会作那楚楚可怜、无辜柔弱之态。
她一时心软，恻隐横生，便着了他的圈套。
真真是新岁新当，当当不一样。
姚清婼霍然起身，冷冷瞥了骆瑄一眼，径自向门外走去。
直到行至门边，她始终未曾向骆毅投去一眼。
反正也撞破了，她也不屑于解释什么。
墨羽躬身一礼：“太后娘娘。”
姚清婼微微颔首，脸色很差，墨羽见状，忙侧身让了一下。
姚清婼与骆毅擦肩而过，走出殿门，只冷冷抛下一句：“月灵，我们走。”
“是。”月灵应着，慌忙转身，紧随其后而去。
骆毅眸光冷冽，看向骆瑄。
骆瑄方才又动了欲念，胸口闷闷地发疼。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懒洋洋地倚向床栏，朝着骆毅挑唇一笑，眼底尽是挑衅。
那笑里有几分是真的得意，有几分是硬撑，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骆毅冷哼一声：“墨羽，去为摄政王好好诊治一番。”
墨羽垂首：“是。”说罢抬步迈入内殿。
骆毅则是转身，快步离去。
步履生风，衣摆翻飞间，犹裹着一腔无处宣泄的怒意。
宫道上，寒风吹过。
姚清婼裹紧披风，还是穿得单薄了些。风从袖口、领口钻进去，贴着皮肤游走，冷得她肩膀微微缩了一缩。
还好，骆瑄的寝殿离紫宸宫不远。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姚清婼知道是骆毅追来了。
她不想这个时候与他说什么，方才殿中那一幕，他一定气坏了。
正想着，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一股大力将她拉了过去。
她整个人撞进骆毅的怀中，额头磕在他胸口，闷闷地一疼。
“姚清婼。”那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低低沉沉，裹着一层压不住的火。
月灵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骆毅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先回紫宸宫。”
月灵咬了咬唇，不敢离去。
骆毅加重了语气，眸光也变得冷厉：“没听到吗？本王叫你回去。”
那副神情透着骇人的寒意，月灵不由缩了缩肩。
姚清婼望着骆毅绷紧的下颌，轻轻叹了口气：“月灵，先回去吧。”
月灵这才躬身，向紫宸宫的方向走去。
执渊此时听到宫道这边的动静，带着巡卫转了过来，一看是自家主子，忙又收回了脚，带着巡卫调转方向，连个声响都不敢留。
骆毅就着宫灯晕黄的光，垂眸望向怀中的姚清婼：“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姚清婼迎着他的目光：“我早说过，我与骆瑄，你能想到的，都做过了。他今夜饮酒过多，吐出血来，那毒，是你下的，我不过前去瞧了一眼。”
骆毅的下颌绷得更紧了：“既如此，为何会抱作一处？”
姚清婼别开眼：“我不想说。”
骆毅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转回来，逼她看着自己：“你心里，究竟将我视作什么？你我之间，又算什么？”
姚清婼眸光沉静，不惊不澜：“璟亲王，请先兑现你许下的承诺。除此之外，你没有资格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答案。”
骆毅的呼吸重了一瞬，喉间滚了滚：“姚清婼，我是你的夫君。”
姚清婼嗤笑一声：“早不是了。”
骆毅双目赤红，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紧紧贴向身前：“这么说，你已经倾心于骆瑄了吗？”
姚清婼没有挣脱：“你们男人，不是素来以江山社稷为重？如今，我也是。还请璟亲王莫要儿女情长，莫要无理取闹。”
骆毅瞳孔一缩：“什么？我无理取闹？”
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若非我给骆瑄下了毒，这几日，你是不是便要将这囫囵身子给了他？难怪你不愿与我重头来过。原来，竟是我自作多情，白白为你操碎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