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脚步未停,朝着殿门走去。
骆瑄起身,寝衣松松敞着,穿着亵裤,追上前来。
他一把攥住姚清婼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眼神冷冷看着兰嬷嬷道:“你出去。”
兰嬷嬷看了眼姚清婼。
姚清婼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
兰嬷嬷这才放下食盒,躬身退了出去,殿门合拢。
骆瑄看向姚清婼疏离淡漠的双眸,喉咙滚了滚,千言万语却堵在唇齿间,竟不知从何开口。
姚清婼挣了一下:“骆瑄,你别碰我……我嫌你脏。”
骆瑄没有放手,指节反而收得更紧:“我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这件事,我定是遭了暗算……”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底亮了一瞬:“对了,传太医,太医定能验出我是否中了毒……”
姚清婼冷冷看着他,讥诮一笑:“中毒,倒是个好托辞。你让太医来作证,可若没有,太医敢说个不字吗?”
骆瑄的呼吸重了一分:“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对你痴心一片,自与你许了未来,旁人我连碰都不曾碰过。若我当真贪恋女色,何等模样的求不得?又何必偏偏是她,她年岁比我长着许多……”
姚清婼别开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今夜恰巧被我撞见,那些背地里,还不知你身边有过多少女人……雨柔,便是其中一个……”
骆瑄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口如被利刺狠狠扎了一下:“那是因为她的容貌像你!”
姚清婼终于转过脸来,目光直直钉入他眼底:“若是真心待我,才不会以此来亵渎我。”
骆瑄重重喘息着,将这一夜的来龙去脉在脑中一一铺展,目光沉沉落在姚清婼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桩桩件件,都像是早有筹谋,莫非,又是她在暗中设局?
必是如此!
想到此处,他眼中迸发着怒火,那火烧得他理智寸寸成灰:“哼……姚清婼,你何曾真正将本王放在心上过?偏是今夜如此凑巧,本王中毒之时,你恰巧端羹而来?
这一切,必是你精心布下的局!你不愿本王近你的身,便使出这等手段,让本王自惭形秽?你……当真阴狠!”
姚清婼迎着他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神色间却浮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平静:“摄政王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当真了得。哀家好意携羹汤来探望摄政王,偏生撞见这等不堪之事,如今倒反被你构陷了一遭……”
话音未落,骆瑄猛地伸出手,一把扼住她咽喉,五指一寸寸收拢,死死扣住那截纤细的脖颈,咬着牙道:“说,是不是你?”
姚清婼被掐得呼吸一窒,脸上霎时通红,却仍牵起唇角,笑意凄然:“摄政王说是我,那便是我做的……摄政王,这答案,可满意?”
骆瑄眼底最后一星理智被她这句话彻底碾灭,喉间迸出一声嘶吼:“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到底是不是你?”
姚清婼淡然承受着:“骆瑄,你要怎么想便怎么想。你若嫌不够,再用力些,直接杀了我便是。”
骆瑄眼尾微蹙,眸中尽是痛楚,定定望着姚清婼。
自从爱上她,她便处处戏耍于他,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此番纵然不是她亲手所为,也必与她、与骆桓脱不了干系。
这于他,是莫大的折辱。
他手背青筋突跳,指节缓缓收拢,又缓缓松开,闭了闭眼,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凉薄:“姚清婼,从今后,本王不会再爱你了……”
他咬着牙,扬起手臂,一掌狠狠掴在姚清婼的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内殿里炸开,姚清婼被打得身形一晃,踉跄伏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颊,缓缓抬眸,眼底水光潋滟,却浸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居然对她动手,该死,她是他的皇嫂,他……怎么敢?!
骆瑄却不想放过她。
他蹲下身,一把扯断她斗篷的系带,又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眸中戾气翻涌,声音里淬着报复的寒意:“姚清婼,本王会让你知道,戏耍本王的下场。你……活不到明日了,也见不到你的子女了……”
姚清婼没有挣扎,只是冷冷看着骆瑄。
“摄政王要我,我自当奉上。可你要清楚,我是太后,是你的皇嫂。你三番两次折辱于我、强逼于我,罔顾朝纲,悖逆人伦,却要我曲意逢迎,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闭了闭眼,将那已然破碎的衣衫缓缓褪落肩头。
那脖颈上还犹带着白日里他掐的红印,肩头莹白,胸衣紧束,碎发披散在纤瘦的轮廓上,更显破碎凄美。
“骆瑄,我现在就给你,事后,请你为我备好鸩酒。我,如你所愿,将我自己,连同这江山,一并送予你。”
骆瑄的眼角微微一跳,松开了手。
那股忽然涌上来的兽欲,竟在姚清婼一个动作、一句话间悄然退了下去。
他颓然地坐倒在地,心底有个声音在问自己:当真要如此对她吗?当真要就此取了她的性命?
他不忍,更舍不得!
这天下本就是她的,是他以卑劣的手段强占而来,逼得她不得不让出半壁江山,却又不容她反抗。
他抬眸望向姚清婼,她的身子正在微微发着抖。
是冷,还是怕?
他的心,隐隐作痛。
为何他不是皇兄?为何这颗心,偏要爱上皇嫂?
越是求而不得,便越是执念成狂。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疯了,疯得彻底,再无回转的余地。
他倾身凑近,用手背极缓地抚过姚清婼的脖颈、肩头、前胸,那动作慢到了极致,透着一股贪恋至极的病态。
“姚清婼,你素来最擅自救。”
骆瑄的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这一次,你待如何?”
姚清婼没有一丝一毫的退避,只将空茫的目光投向别处,淡声道:“听天由命。”
骆瑄低低笑了一声:“天命?不过是个笑话,你的生死,全系于本王一念之间。”
姚清婼垂下眼,笑了一声:“那便听摄政王的。我不怕死,但这一次,我若还能活下来,与你的争夺,也绝不会就此停歇。”
骆瑄指尖微挑,勾起她的下颌:“好啊……”
话音未落,他先泄出一口绵长的叹息。
此刻,他不是不想将她就此占为己有,只是不知为何,方才动怒过后,身子一阵发虚,尤其那下腹,软得竟提不起一丝气力。
这般不堪,他自然不会说破,便由着姚清婼去想,只当他又一次,放过了她。
他松开手,拾起地上姚清婼那件破损的衣裳,轻轻为她披上。
“罢了,本王便再信你这一回。回去吧,你的羹汤,本王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