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抬眸,瘪着嘴,双手抵上他胸膛,推拒间透着些许娇嗔:“摄政王还是去认真料理政务罢,我不过出宫散散心罢了。”
骆瑄的手臂又收了收,将她更紧地嵌进怀中,低着头,气息温热地打在她的脸上:“本王不许你出去。”
姚清婼在他怀里挣了挣,声息微乱:“叫……叫侍卫宫人瞧见,怎么好?”
骆瑄浑不在意,眉眼间漫着几分闲适:“你既快要成了本王的人,又有什么可惧的。他们原也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不敢直视罢了,又不是没有心。”
姚清婼仰起脸望他:“你昨晚,不是说不要的吗?”
骆瑄低头,唇角微微一勾:“你理会错了,本王不是不要,而是这要的方式,须得由本王说了算。”
姚清婼蹙眉:“你到底要做什么?”
骆瑄瞧着她那副又恼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低低一笑,抬手抚了抚她鬓边的碎发:“说你不懂男人,原来是真的不懂。你说初一,本王偏要初二,这,才叫成双成对,还有,那夜你无需主动,本王不喜欢。”
姚清婼瞪圆了眼:“禽兽!”
骆瑄唇角一扬,理直气壮地接话:“本王比禽兽还禽兽。”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扬了扬下颌,“回宫去。”
姚清婼嘟着嘴,站在原地没有动。
骆瑄又催了一句:“没听到吗?还不给本王回去?”
姚清婼不说话,只是盯着他,左看右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骆瑄被她看得莫名,正要开口问她看什么,姚清婼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骆瑄愣了一下。
他抬手抚上被吻过的地方,指腹轻轻按了按,似是要确认那一点温热是否真的存在:“你……你不是怕被人瞧见吗?”
姚清婼歪着头看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不是说不喜欢主动吗?怎的瞧着……倒也受用得很呢?”
骆瑄回过神来,眸光微微一暗,声音低哑:“因为你挑起了本王的兴致。”
姚清婼娇羞一笑,又踮起脚尖,朝他的另一侧脸颊凑了过去。
骆瑄微微侧过脸,等着那一吻落下来。
就在唇瓣即将碰到他脸颊的一瞬,姚清婼忽然身形一转,朝着顺宁门的方向一溜烟跑了过去。
骆瑄反应过来时,那道身影已经蹿出去好几步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拦,只是望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低低一笑,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漫开一汪藏不住的宠溺。
……
璟亲王府,西角门。
老嬷嬷听到叩门声,打开门,见是姚清婼,微微躬了躬身,低声道:“王爷特地着人吩咐过老奴,若娘娘驾临,便请移步寝殿,王爷在那里候着。”
姚清婼微微颔首,提步朝着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见一个仆人,廊下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竹丛的细响。
她幽幽叹息了一声,他必是料到她会来,还是他最了解她。
来到主院,寝殿门虚掩着。
姚清婼轻轻推了一下,门扇无声地滑开,骆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吧。”
姚清婼这才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他的寝殿,她这是第二次来。
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修缮好。
如今再看,修缮过后的内间依旧是那副简洁模样,不过是换了个精美的床榻。紫檀木的架子床,三面围子雕着缠枝莲纹,床顶悬着月白色的纱帐,帐钩是素银打的,弯成如意状。
床上的锦被换了一床素净的,天青色,绣着几竿墨竹。
书架上的书添了不少,窗下多了个茶案。
其余的,还是老样子。
“看什么呢?又不是第一次来。过来坐。”骆桓坐在窗旁的茶案后,一袭月白夹棉长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形,一旁的小炉上烧着滚水,壶嘴正咕嘟咕嘟地吐着白汽,缭绕升腾。
姚清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骆桓执起壶,将沸水注入茶壶,又倒掉第一道水,洗了茶,再重新注水。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茶具间穿梭,中间还将两碟茶点推到姚清婼眼前,一碟桂花糖糕,一碟松子酥。
最后,他将一盏白露白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姚清婼执起茶盏,啜了一口。
茶汤清冽回甘,她放下盏,开口问道:“若伊如何了?”
骆桓也呷了一口茶,将茶盏轻轻搁下,叹了口气:“墨羽调制的解药,她服下之后,人虽已醒转,神智却未能恢复,只剩下一具躯壳。我等揣度,酌尚必会持此解药,换取些什么,所以还在等。”
姚清婼手指轻轻转着茶盏:“酌尚?可是墨羽的师叔?”
骆桓点头:“正是。”
姚清婼眸光微动,若有所思:“慕容寻回来了,你可知道?”
骆桓将水壶放回小炉上,淡淡道:“知道。宫中静太妃殁了,我也知道。所以,我猜酌尚此番,必有所求。”
姚清婼垂眸望着杯中茶汤:“你猜得不错,慕容寻此番,确是有所图谋。西北一行,那道取我性命的密令,便是酌尚所下,而那些凭空消失的流民,亦是出自慕容寻之手,他意在夺回西北的权柄。我原打算待他回京之日,便将他就地处置。可他竟也料到了这一层,于是便要以解药为筹码,换得西北的功勋,与那爵位的安稳。
骆桓眸光微沉,神色转冷:“果然是狼子野心。你打算怎么做?”
姚清婼抬眼望进他眸中,浅浅一笑:“我想,你我心中所想,应是一致的!”
“答应他。”
二人竟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姚清婼又执起茶盏,轻啜一口:“正是。解药难求,救人要紧。”
骆桓唇角微扬,眸光温软,轻轻落在她的脸上:“我没有爱错你……朕的皇后。”
姚清婼握盏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腹抵着盏沿,低声道:“可是,你已经不再是皇帝了。”
骆桓听出了她话里未尽之意,垂眸静默一瞬,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沉沉的郑重:“清婼,我早想问你,你却总在回避。”
姚清婼低垂眼帘:“求你……别说。”
骆桓却不肯:“我要说!清婼,我要与你,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