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16章 你是我喉咙里未唱完的安魂曲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废土哑奴开口,全城跪听他念旧日

作者:想飞的红鲤鱼 | 分类:科幻 | 字数:43.3万字

第116章 你是我喉咙里未唱完的安魂曲

书名:废土哑奴开口,全城跪听他念旧日 作者:想飞的红鲤鱼 字数:1.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6:09:26

她被拖进来的时候,脚踝还沾着沙,左脚大趾缝里卡着半片贝壳,右脚趾甲断了,露出底下灰白的肉。

没人敢碰她。她不哭,不喊,也不缩。两个守卫把她扔在枭喑的屋门口,门框歪着,左下角的木头裂了缝,风从那儿往里灌,吹得地上一层灰打旋。

枭喑没起身。他坐在桌边,左手压着一张旧纸,纸上有几道铅笔印,是昨天画的,没画完。右手搁在膝上,虎口裂口又渗了点血,干在皮肤上,像一层薄痂。

他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他。

眼睛是空的,但不躲。像井底的水,没风的时候,连倒影都不晃。

守卫退了出去,门没关。风继续吹,把桌角那半瓶水的水痕,又拉长了一寸。水瓶是铁的,瓶盖没拧紧,瓶身锈得发红,底下垫着一块碎砖,砖缝里长着一撮灰苔。

她自己爬了起来,没用手。脚趾抠着地,蹭着沙,慢慢挪到屋子中央。地上有块干裂的泥,她停住,低头,用脚趾尖,开始画。

第一笔,是横。

第二笔,是竖。

第三笔,是斜,像刀切下去的口子。

她画得很慢,脚趾不抖,沙粒被压进泥缝里,像钉子。画完第七道,她停了。抬头,看枭喑。

那图案,和枭喑七年前在实验室里,用血在墙上画的一模一样。

他没动。也没说话。

他起身,走到墙角,取下挂在钉子上的旧外套。衣领磨得发白,右袖口还沾着昨天扫晶片的灰。他走回来,没看她,只蹲下,伸手,摸了摸她颈侧。

那里有一道疤。

旧的,细长,像被刀片划过,边缘发白,皮肉翻起,结了痂,但没长好。疤的位置,和厉烬当年亲手划开的,一模一样。

她没躲。

他指尖停在那里,没用力,也没松。

过了很久,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扎。呼吸很轻,像没气了。

他把脸贴在她颈侧,唇碰上那道疤。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风停。

但枭喑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脊椎里,那根凉得像铁的骨头,突然颤了一下。

然后,记忆来了。

不是画面。

是气味。

消毒水,混着铁锈。

白大褂的布料,摩擦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轻,说:“你不是容器,你是钥匙。”

他看见自己,七岁,躺在金属床上,手腕绑着带子,脚踝也绑着。头顶是玻璃罩,里面漂着蓝色的液体。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把一管血,注入他脊椎。

那人没戴口罩。

是厉烬。

但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厉烬。

那个厉烬,头发是黑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有笑。

这个厉烬,眼睛是灰的,嘴唇发紫,手指在抖。

他听见自己问:“他们会死吗?”

厉烬没回答。

他只是把另一管血,注入了旁边一个婴儿的脐带。

那婴儿,没哭。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枭喑猛地抬头。

怀里的少女,依旧安静。

她颈侧的疤,渗出了一点血,红得发暗,像干透的墨。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

她没动,脚趾还陷在沙里,画的那道“第七号母码”,在风里,慢慢被吹散了。

沙粒被卷走,露出底下干裂的泥。

他转身,走到墙角,取下那个陶罐。

罐口结着灰,不是水汽,是烧过的纸灰。他掀开盖子,倒出一捧灰,黑得发亮,像炭,但温的。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

把灰,撒在她脚边。

灰落下去,没扬起来。

像被吸进去了。

她低头,看那堆灰。

然后,用脚趾,又画了一道。

不是母码。

是一个名字。

“厉”。

只画了半笔。

像桌角那个孩子刻的。

枭喑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

风灌进来,吹得他袖口的灰,飘了一点在她脸上。

她没擦。

他走出去,没关门。

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和地上那半笔“厉”。

他走到码头。

“心之植”还在那儿,黑花开了三瓣,花心裂着缝,像在呼吸。

他蹲下,把掌心剩下的灰,全撒在根上。

灰沉进去。

根系动了。

不是缩,是往土里扎得更深了。

他抬头,看天。

月亮偏了,云没动,风也没停。

他转身,往回走。

屋子里,少女还在画。

这次,她画的是五片花瓣。

没颜色,只用脚趾尖,压出浅浅的印。

她画完,抬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叫什么?”他问。

她没答。

他等了五秒。

她低下头,又画了一笔。

这次,是“枭”。

只画了半笔。

像桌角那个划痕。

他没动。

她也没动。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旧纸。

纸角卷起来,露出底下一行铅笔字,是昨天他画的,没写完:

“若你记得我,我就没死。”

他走过去,把纸拿起来,揉了。

没扔。

塞进了外套内袋。

他转身,走到墙角,取下那瓶铁水。

瓶盖还是没拧紧。

他拧了一下。

没拧紧。

他放下,转身,走出去。

门没关。

风继续吹。

屋子里,少女还在画。

地上,沙粒被风吹得动了动,露出底下,两个半笔字。

“枭”和“厉”。

像两道没合上的伤口。

窗外,哑花的枯茎在风里,轻轻晃。

一粒灰,从门缝飘了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没看。

她继续画。

画下一个名字。

画得慢。

像在等谁,来认。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29151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