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乖孙女，来，奶奶抱抱！”周云芳忽然一把将岁岁搂进怀里，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以后你爹妈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奶奶给你撑腰！”
“爹爹和娘才不会欺负我呢！”岁岁咯咯地笑着，在奶奶怀里蹭了蹭，“爹爹和娘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爹爹和娘！”
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冲散了最后那一丝丝的隔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傅家的小楼就有了动静。
岁岁穿着奶奶连夜找出来的、不知是哪个亲戚家小孩穿过但依然崭新的小薄棉袄，蹬蹬蹬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奶声奶气地喊：“奶奶，我肚子饿啦！”
“哎哟，我的小祖宗醒啦！”周云芳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的笑纹藏都藏不住，“等着啊，奶奶给你蒸了鸡蛋糕，又香又软！”
这些面他们平常舍不得吃，完好无损地放了一两年，如今全拿出来招待孩子了，可见是真的喜欢孩子。
餐桌上，小米粥熬得金黄浓稠，白面馒头暄软，还有一小碟金黄的炒鸡蛋。
傅正·国从报纸后抬起头，默默地把那碟炒鸡蛋往岁岁面前推了推，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放在她手边。
“谢谢爷爷！”岁岁甜甜地道谢，小手却没碰糖，而是先乖乖地拿起勺子喝粥。
蔡素梅给女儿擦了擦嘴角，笑着对傅正·国道：“爸，您别太惯着她，回头该长蛀牙了。”
“小孩子家家的，吃块糖怎么了？”周云芳端着鸡蛋糕出来，瞪了傅司礼一眼，“都怪你，把孩子扔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我们多疼一点怎么了？你敢有意见？”
傅司礼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一边给蔡素梅夹了个馒头，一边低声说：“妈，我哪敢有意见，您说得都对。”
他这副在外面说一不二、在家却秒怂的模样，把蔡素梅都给逗笑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窗外的晨光洒进来，温暖而安详。
吃过早饭，傅正·国要去单位开个会，想了想，对傅司礼说：“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吧，正好让你那些叔叔伯伯们见见，省得他们背后瞎猜。”
“好。”傅司礼明白父亲的意思，这是要亲自为他们一家正名。
省机关大院里，傅正·国一出现，立刻就有不少老同事围了上来。
“老傅，气色不错啊，听说你家大公子回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陈干事笑着打招呼。
“是啊，司礼，来，见见你陈叔。”傅正·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陈叔好。”傅司礼点头致意。
“哎哟，司礼真是越长越精神了！”陈干事上下打量着他，随即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傅正·国，“老傅，我可听说了啊，你这回是双喜临门，不仅儿子回来了，儿媳妇和孙女也一并接回来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事都凑了过来。
傅正·国也不藏着掖着，脸上是难得的自豪和得意：“什么叫接回来了？本来就是我们傅家的人，早些年让她们在外头受了委屈，现在是物归原主。”
“我就说嘛！”旁边一位姓王的处长一拍大腿，对着傅司礼竖起了大拇指，“司礼，你这孩子，真是没得说！有担当，长情！这年头，多少人发达了就忘了糠糟之妻，你倒好，找了整整五年，硬是把人给找回来了，咱们大院里，你这可是独一份的品格！”
“是啊是啊，现在外头都说，傅家这小子，不仅仗打得好，做人更是有情有义！”
“老傅，你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个好儿子！”
赞扬声此起彼伏，傅司礼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各位叔伯过奖了，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是我当年识人不清，才让我爱人和孩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亏欠她们良多，现在做的，不过是弥补一二罢了。”
“说得好！”王处长赞许地点点头，“有担当，不诿过，这才是咱们队伍里该有的样子！对了老傅，什么时候办喜酒啊？我们可都等着喝你家这杯喜酒呢！”
傅正·国哈哈大笑，心情极好：“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各位！”
……
傅司礼父子俩在外面“接受审判”和表扬的时候，家里的气氛也格外融洽。
周云芳拉着蔡素梅的手，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岁岁在地毯上玩积木，一边闲聊。
“素梅啊，我听司礼说，你在他们部队的缝纫组里，还是个技术骨干？”周云芳的语气里带着好奇。
“谈不上骨干，就是会点手艺，帮着做点衣服，赚点零花钱。”蔡素梅谦虚地回答。
“那可不是零花钱的事。”周云芳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女人啊，不管什么时候，手里都得有自己的活计，有自己的本事，这样腰杆子才能挺得直，说话才有底气，你这想法，很好，像我年轻的时候。”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司礼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性子又倔，跟他爸一个样，我们原先还担心，他这脾气，将来不知道得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合得来，现在看到你，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妈……”蔡素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说虚话。”周云芳拍了拍她的手，认真地说，“你是个有主见、有手段，还心善明理的。把司礼和岁岁交给你，我跟你爸，一百个放心，以后啊，这个家，你就是女主人，有什么事，你拿主意就行，不用看我们老的脸色。”
这话，等于是把整个家的主理权，都交到了蔡素梅手上。
“妈，您和爸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我们小辈，听你们的教诲才是。”蔡素梅话说得漂亮，态度也摆得端正。
“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周云芳越看这个儿媳妇越满意，拉着她又说起了傅司礼小时候的各种糗事，婆媳俩的笑声不时响起，岁岁也跟着咯咯直乐。
到了傍晚，一家人再次坐上饭桌，周云芳明显有些舍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