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九柄。
汤震等人不清楚这个数量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他们只知道每柄斩魂刀刀锋闪烁着的幽光都令他们不自觉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只知道那个令他们胆寒的江明竟忽然变得面色苍白，甚至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这是要干嘛？”
汤震不理解，却用眼神示意着吕天囍等人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想杀我们，以他的实力，根本用不着这样吧？”他有这个自知之明。
“放心，我娘那些年经受的苦难有我一份责任，所以，我不光会斩你们的魂魄，也会斩我自己的。”
“？？？”
“他疯了？！”几人心中同时浮现这个念头。
汤凌云终于按耐不住，猛地跃起，踏桌而行，一脚踢向江明面门，“爹，趁他病，要他命！他都要杀咱们了，还有什么好怂的！”
“不要！”汤震惊骇起身，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泓淡淡的墨色染开，众人便再也动弹不得。
看着眼前的脚底板，江明自言自语道，“那就从你先开始。”
‘唰唰唰——’
十九柄斩魂刀快如闪电，看不清其身，只留下一道道刀光，如匹练交织，穿过汤凌云的灵魂。
汤凌云的灵魂本能挣扎，尽管整个躯体被江明压制得动弹不得，但情绪的波动也足以让灵魂之力在体内的分布瞬息变换。
江明左手飞速掐诀，精准操控每一柄斩魂刀，时刻微调着路线，以保证将其灵魂均等分割；
右手更是成了幻影，和以往的抚魂诀不同，这次明显更加复杂。
“可以的，可以的，都得到《天魔秘典》里记载的更进一步的斩魂刀秘法和抚魂诀了，要是连千念都做不到，去了堕天渊又能如何？！”
江明心头发狠，下刀越发决绝。
‘唰——’随着最后一道黑芒匹练穿过，汤凌云的灵魂彻底分成了大小形状不同、能量相等的1160份。
“成了！”江明眼中精光一闪。
不过他并没有丝毫放松。毕竟切别人的灵魂，总是要比切割自己简单得多。
下一刻，斩魂刀转身，对准江明本人，无情斩落。
1160分，已经相当于凌迟。
痛，抚魂诀也压不住的痛。
可越痛，江明的灵魂之力流转却越加顺畅随心，“哈哈哈哈哈，好，就是这样，就该这样！”
第12刀，已经超过江明之前的极限，没有丝毫波澜；
13刀，14刀...直到第18刀，终于出现了失误。
江明面色微变。
可就在他尝试弥补之时，却见力场中的古黯花虚影轻轻摆了摆，即将陷入紊乱的灵魂之力便平静了大半。
江明抓住时机，右手抚魂诀迅速跟上，才算是有惊无险地稳住了灵魂。
“果然，能在火焰灼烧中护持我的灵魂，在百念抚魂术中便也能发挥作用。”
江明心头大定。
第19刀斩落，在力场相助之下，分魂千念，成！
从这一刻起，他的搜魂法术便可以正式更名——《千念抚魂术》。
江明没有庆贺，拉过汤凌云的灵魂，便开始从他的视角，再看一遍张秀莲的过往。
......
当江明走到最初归来见到张秀莲的那个集市，天已经蒙蒙亮了，不少人打开了店门，开始整理今天的货品。
自然也就有人注意到了身穿孝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江明。
“血，他身上有血！”有人不动声色想关门退回屋内。
可江明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
没有人的灵魂经得起细看，何况在他们的眼中，张秀莲太苦了。
......
“不对劲，不对劲！”一大早，江峰便莫名感到心神不宁，从睡梦中惊醒。
可是检查自身，灵力运转分明流畅，肌肉也邦邦硬，充满力量感。
“奇怪...”
江峰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完美躯体，嘴角情不自禁翘起，“聚气7重，无敌无敌！”
醒都醒了，索性出去上个厕所喝口水。
来到客厅，却见满地酒瓶，江南辉趴在桌上，浑身散发着酒气和烟油混杂的刺鼻气味。
江峰无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爹，爹，回房间睡了。”
“嗯？”江南辉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子，艰难睁开双眼，“峰，峰儿，几点了？”
“几点？已经...等等！”江峰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宁。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殷山镇的各种叫卖声、闲谈声、晨练呼哈声已经不绝于耳。
可现在仔细听去，整个殷山镇别说人声，连个鸟叫都听不到一点。
“是他！怎么可能？他竟然...”江峰猛地瞪大了双眼。
“又怎么了峰儿？”江南辉看到他大惊失色的神态，满脸不耐。
“他来了，他来了，爹，走，快走！”江峰想逃，可慌张之下，竟连剑都御不起来。
“峰儿你到底怎么回事？！”江南辉一把打掉了他的手，大舌头地说道，“一会说要走，一会又不走的...我跟你说，现在他娘没了，我就是江家最大的，他逢年过节还得来拜访我呢！咱，咱们哪都不去！”
“江南辉，你果然还是这副德行。”大门于无声无息间破碎成齑粉，江明的影子投进屋内。
“嗯？”江南辉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才看清江明的模样，血压瞬间飙升，“放肆！没大没小的东西，你娘就这么教你的？懂不懂...”
‘啪——’江明反手一挥，便是一个大嘴巴子，“我娘怎么教的我，轮不到你多嘴。”
江南辉愣了一下，酒劲都下去不少，可血压却是更高了。他喘着粗气，瞪起眼睛，“我是你亲叔！你想干什么？反了天不成！”
“亲叔？哈哈哈，到这时候说这些，过去那么多年，你有做叔的样子么？”江明不屑说道，“这样的话可以省省了，我娘已经不在了，你所谓的亲戚关系束缚不了我。”
从江明对江南辉动手的那一刻起，江峰便意识到他和他是一样的人。
“当时我就说早点走吧！”他忽然情绪崩溃地对着江南辉呵斥道。
江南辉蒙住了。
旋即涨红着脸回骂道，“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赖我，你个小王八羔子！”
“说那屁话，你挑那时间能走么？你知道什么叫金丹修士么？！”
“好啊好啊，一个个都反了天了。”江南辉手都开始哆嗦，“我没见过世面，我不懂。你呢？但凡你自己争点气，努点力修炼超过他，咱们现在还用得着看他脸色？”
“我不够努力？！”江峰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从回来到现在才多长时间，我都突破到聚气7重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江明始终静静看着二人争吵，直到这里才插了一句话，“江峰，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离开么？”
“嗯？为什么？”江峰确实对此一直不解。
江南辉也把喷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定定地看向江明。
“因为...你的天赋，要新鲜的才好用。”江明解释道。
声音很轻，但江峰听来，却直感觉后背发凉，“你...你要干什么？！”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下定决心。”江明自顾自说着，“不过今天必须做出决定了，是将你埋起来，还是利用上，取决于我看到的你。”
“埋起来...利用上...”江峰心里咯噔一下。
只是，随着江明瞳孔泛起道道黑光，他的眼神便彻底陷入了呆滞。
......
走出江南辉的别院，江明脸色阴沉，“果然表面都不对付的人，背后只会更烂。”
“不错不错，心狠手辣，自己父老乡亲都能毫不犹豫下杀手，是个可塑之才，要不要考虑加入我妖族？”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江明一怔，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只巴掌大的黑纹白虎正傲立屋檐之上。
“穷奇！”江明瞳孔骤缩。
穷奇看到江明第一眼同样怔了下，“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它最近吃的人太多，实在想不起来了。再怎么样，也不过一个金丹而已。
“如果他同意了，然后我再突然反悔把他吃掉，一定很有趣！”穷奇眼底闪烁起促狭的光芒。
只是，还没等江明回应，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突然张开了元婴领域，从远处摄来一团白影。
“你...是我的种？”看着江咪，穷奇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