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我听说他好像是修炼了什么邪功,为天地所不容!”又有人吐出重磅消息。
刀疤大汉再次开口,“江老五,那不是你侄子么?你就不能去和他说说,让他赶紧走?”
江南辉连连摆手,状作惊恐,“哎呦呦哟哟,我可不敢,人家可是‘上仙’,我是谁啊?”
“好歹你也照顾他娘那么多年,在座各位都是见证,他还能六亲不认了不成?”刀疤大汉高声道。
“害,这都是应该的,提它干啥?”
“怎么不能提?那会江峰侄子回来帮大家测灵根,那可是造福乡亲父老的事情,他还特意跑来砸场子,让江峰侄子当众难堪,这是当兄长该干的事?”
江南辉诧异瞥了刀疤大汉一眼。
今天真会说话,外人不知道还以为跟他提前串通好了呢。
“害,别提这些了,我拿人当侄子,人可不一定把我当叔。我家那小子现在精神都出问题了,天天把自己锁屋里不出门。”他又叹了口气,喝了口闷酒。
“这小辈怎能如此,修个仙,把良知都修没了?”文弱先生拍桌而起。
“咱们一起去,联名让他离开,殷山镇容不下他这尊大仙!”有人借着酒意吆喝道。
眼见群情激奋,江南辉的酒意却醒了数分,连忙起身阻拦,“诸位诸位,今天喝多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刀疤大汉满脸嫌弃,“江老五,你这是干啥?咱们这么多人给你撑腰,怂什么?”
江南辉目光中透着惧色,“要让他知道这些话是我说的,非得杀了我不成啊!”
“什么?!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能对自己亲叔下手?!”
“殷山镇不欢迎这种人!”
众人情绪愈发高涨。
“......”江南辉无语,眼看好些人已经冲出门外,只好高声请求道,“别说是我说的,就当我拜托诸位了!”
“好!”
“放心!”
江南辉面庞一抽,转身就往家跑,“峰儿不是会御剑么,让他带我先到沂北城躲几天吧...”
......
【天之将明】除妖司,
“滚出来!”刀疤大汉一马当先,将手中酒壶一摔,对着门内呵道。
可这一嗓子吼出来,别说身后众人愣了,连他自己也懵了几秒,“我啥时候嗓门这么大了?”
“等等,不对,不是我喊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去,一头足足千米之巨的鼠妖竟凭空悬浮众人头顶。赤红毛发铺展开来,如同血色草甸,夜风吹拂间,轻轻漾动起伏。
“下阙道人,给本王滚出来!”鼠妖口吐人言。
“妖...是妖!”
“我的天呐,好大...”
“完了,完了,大妖来吃人了!”
众人面色剧变,一哄而散。那刀疤大汉凭借优良的身体素质,第一个消失在街角。
最后,只剩文弱先生颤巍巍地仰视巨型老鼠妖,紧握双拳摆出一个可笑的格斗姿势,“何,何方妖兽,如此嚣张,欺我人族无人不成?!”
“嗯?你就是下阙道人?”赤红鼠妖目光投下,与身体比起来仿佛绿豆大小的眼中闪烁着嗜血光芒。
“我...我不系...”
直面大妖,那种恐怖远超想象,文弱先生双腿颤抖,裤子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大片。
可他依旧没有退后半步,“此乃人族领域,上仙庇佑之地,你这小...小妖,还不速速退去!”
“哈哈哈哈哈!”赤红鼠妖忽然大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上仙庇佑之地?你们所谓的清流宗上仙,都已经被茂密妖族的大人们灭干净了,还有谁能来庇佑你们?”
“小小老鼠妖,信口雌黄!”
“嗯?小小人族,竟敢...”赤红鼠妖忽然顿了下,“信口雌黄...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连人话都听不明白就出来大放厥词,还是乖乖回家去问问你那些茂密大人们吧!”
“你?!!!”虽然依旧听不懂‘大放厥词’是什么意思,但赤红鼠妖明显感觉那不是什么好词。
只见它一挥爪,恐怖的妖灵力便如同道道丝绦由天垂落,瞬间将殷山镇一角毁去。
大地轰隆隆震颤,整个镇子都在摇摆。而那一角的居民,自然在无知无觉间化为了灰烬。
“跪下,叫声血绒君大王,我就饶你一命!”
文弱书生双腿本就在抖,又没什么肌肉,地面轻轻一晃,他便跌倒在地。
可他又很快站起身来,不顾骨折的小臂,直面鼠妖,“休想!你可以杀死我的肉体,但永远无法磨灭我的灵魂!”
“?”
“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胆子这么大?”
血绒君眼神闪烁,对文弱书生的反应既不理解,也不满意。
“我这体型还不够吓人?还是说...刚才那场景的冲击力不够?”回忆起最近从自己人宠那里学习的杀戮艺术,它如此想着。
“嗯,以这人的高度,确实看不清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那这样的话...”
血绒君心念一动,金丹领域顿时铺散开来,瞬息便将方才与文弱书生同行之人全部摄到了空中。
刀疤大汉本已躲到家里床板底下,却没想自己还是被揪了出来。“饶命啊饶命啊,妖大爷,妖爷爷,不要吃我啊!”
还没飞到眼前,便听到他的大嗓门。
“嗯?”血绒君瞥了大汉一眼,“这人不错,有眼色,可以考虑收为人宠。”
于是将刀疤大汉暂时晾在一边,目光瞄准其他人。
它的身形极速缩小,很快就从千米之巨变到仅有半人左右。紧接着身形一闪,便扑到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啃食起来。
“啊啊啊——”
凄厉的嚎叫,伴随皮肉被撕咬扯断、骨骼崩裂的脆响声音,在金丹力场作用下响彻整个殷山镇。
众人纷纷紧闭门户,寻找家中最隐秘之所躲藏。
连镇长秦孝天、守卫统领孙凯源都不敢冒头。
武道班总教头汤震则带着汤凌云躲在自家地下暗道,嘴里嘟囔囔骂着,“都是那小子,净给咱们殷山镇招灾!”
他严重怀疑江明见情况不妙,已经自己偷偷跑了。
“就是的,天天就只敢跟咱们这些凡人耀武扬威,让大妖堵上门来了,连声都不敢吭一下,真特么怂到家了!”汤凌云脸色狰狞地附和道。
汤震瞥了眼自己儿子空荡荡的手腕,满眼都是愤恨。
殷山镇医道水平有限,哪怕他花费巨资、动用全部人脉关系,还是没能将汤凌云的手掌保住。
“恶有恶报!你就该被这妖给撕烂生吞!”
“快啊,快点找到他!”
“用他老娘和那两个相好要挟啊,蠢妖!”
......
除妖司三楼禁制内,气氛凝重肃杀。
三人三猫神色各不相同,却都默契没有出声。
张秀莲仰头望着天花板,明明什么都看不到,脸上却写满了焦急与惶恐,“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妖...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半空,
血绒君啃干净两个人后,将几块残骨从牙缝中吐出,便看到那文弱先生跪在地上狂吐不止,浑身抽搐,胆汁都呕了出来。
血绒君嘴角勾起一抹人性化的狞笑,两颗大门牙越发突出,齿间还挂着条条血丝。
“呵呵,就这,还‘永远无法磨灭你的灵魂’呢?”
“人族果然就是爱说大话。”
看着对方如此不堪入目的表现,血绒君彻底失去了兴趣,绿豆小眼一凝,文弱先生整个人便爆成了一团血雾。
而下一刻,血雾又仿若重新获得了生命一般,聚合扭动,竟于眨眼间凝成了一杆寒光闪烁的血色钢叉。
钢叉一定型,便呼啸着斜飞而起,径直贯穿厚重木墙与重重禁制,狠狠刺入了那间除妖司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