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那半个身子都翻出窗口的背影一顿，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江明也没有催促。
良久，张秀莲转过身，满脸迷茫，“诶，我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江明这才上前搀扶，“娘，你是想回家了么？我带你走。”
张秀莲后退半步，“你...是谁？”
......
沂北城，郝大夫话疗馆。
“大夫，确定么？”江明正襟危坐，满脸肃穆地问道。
“以我经验，八九不离十，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还需要长期观察下。”执业数十年、远近闻名的郝大夫面对眼前青年，竟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措辞都比往日更加严谨。
江明点了点头，随即翻手取出一枚灵石放到桌上，推到郝大夫面前，“治好她，你要多少钱都行。”
“果然是修士！”郝大夫双目一凝。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灵石，品质很高的灵石。
“中品？还是...上品？！”郝大夫也拿不准了。
小小的晶体似乎有种奇异魔力，人的视线一对上，便再难以移开。郝大夫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加快了数拍。
“可以在都城买座豪宅了！”
“生意可以不做了，没人接班又如何？”
“小建的彩礼钱也够了...”
郝大夫呼吸越发急促。他清楚，只要伸手收下这枚灵石，他自己、他的数代后人都将衣食无忧。他老郝家，将真正发迹，一夜跃升超级豪门。
可深呼吸了数下之后，他还是抬起了头，“这种病，没人敢打包票能治好，我只能尽力试试。你先把钱收起来，该收的，我不会少要；多余的，我也不会要。”
看他眼神清明不似客套，江明都怔了一下。旋即暗自点头，“嗯，看来没找错人。”
而盯着江明那张清逸出尘的面庞，忽然间，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郝大夫脑海，“等等，他该不会，就是传闻中斩杀了九尾狐妖的神秘上仙吧？！”
盈安城的惨状早就在附近城市传开了。
更主要，那次妖袭事件后，不少盈安城的达官显贵举家搬到了沂北城。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来找他治疗过精神疾病。从他们口中，郝大夫知道的细节更多。
越是了解，越觉可怕。
想到那尊足以肉身灭城的大神很可能就坐在自己对面，郝大夫后背不由开始冒汗。他第一时间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和那双眼对视。
江明没有在意郝大夫的神色变化，直接挥手将灵石弹到了他怀里，不由分说道，“拿着，给我娘看病，这个价钱是必须的。”
郝大夫明显愣了下，知道无法再推脱，便神色郑重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他调整了下心态，对江明询问道，“可否先回避一下，我想再单独和病人聊一聊？”
“好。”江明安抚了张秀莲两句后便起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房门关闭，四下无声，唯有钟摆滴答滴答。
“大娘，你为什么要装病呢？”郝大夫对张秀莲柔声问道。
“装病？”张秀莲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随即很快恢复正常，“什么装病？”
“放心放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不会透露给您儿子的。”郝大夫耐心说道。
“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病？”张秀莲神情激动起来。
......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郝大夫眉头紧锁。
打开门，神色又恢复正常，对江明说道，“我先给她施针，然后给你开几方药，你回去按我说的给她煎服。”
“另外，平时也要多注意陪陪老人聊聊往事、带着她认认旧人，‘以忆醒神’...”
......
江南辉、江峰父子二人正襟危坐，看着桌对面的母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就说赶紧走吧，你非要看，看，这下好了吧！”
“能怪我么？谁知道那老鼠妖那么没用！”
二人视线交汇瞬间，便完成了一段无声对话。
“娘，能想起来他俩么？”
看到江明转头看来，二人飞速变脸，露出两个僵硬的笑容。
“他！他！”张秀莲忽然指向江南辉，神情略显激动。
“娘，对，对，他是？”江明期待地引导着。
然而下一刻，
“我要说什么来着？”张秀莲揉了揉眼，“又忘了。”
江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没事，今天就到这，我们回去吧娘。”
眼看江明搀扶着张秀莲离去，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江南辉二人才舒了口气。
“欺人太甚！目无尊长！”江南辉一拳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江峰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行，得找个机会，得找个机会离开这里...”他忧心忡忡地想着。
甚至江峰已经下定决心，要是再遇到先前那样的机会，就不管江南辉了，“反正再怎么说我爹也是他叔，他不可能对他动手的。”
......
“诶诶，听说张老太疯了！”
“张老太？哪个张老太？”
“还能是哪个，诺诺，那家那个啊。”
“啊是她？她疯了？咋回事？”
“听说啊，是她儿子修了邪功，遭天谴应在她身上了！”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真的！我家那口子的大侄子就在汤家护院，他可是亲眼看到他带着张老太去汤家让她认人呢。”
“认人？”
“对，治病，不知道从哪听的偏方。关键他就没把咱们这些人当人，不管谁都得无条件配合他，那江南辉，还有吕天囍、陈硕空...”
“咳咳！咳咳！”忽然间，对面之人开始疯狂打眼色。
“怎么了？”
疑惑顺着其目光看去，恰好看到江明搀着张秀莲走过。虽然江明什么话都没说，但仅仅瞥了一眼，却让此人如坠冰窟，“玛的，倒霉！”
紧接着是羞怒，“这人真是一点人味都没有，怎么老天还不把他收了！”
......
“结婚冲喜？！”
除妖司内，楚欣慰的眼睛瞪地滴溜圆。
“嗯，那个郝大夫提的办法，有点封建迷信，但我想试试。”对面，江明郑重点头。
“嗯，这倒很可能是个好办法。有些迷信的说法吧，也不全是没道理的。心情愉悦，人自然精神，灵魂更活跃，很多事情就想起来了...”
楚欣慰严肃分析着，嘴角却越来越压不住。
“哪天结，明天？”
“哎呀，江先生，你说得太突然了，我还得找人准备下衣服什么的，今天感觉是来不及了...”
“你愿意哦？会不会太儿戏...”
“愿意！”
被楚欣慰打断，江明怔了一下。看着楚欣慰坚定的目光，他叹了口气，“可是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
“啰嗦！”
一道清冷声音插入。
二人扭头看去，洛冰儿的身影从楼梯转角浮现，“加我一个，我知道阿婶一直盼着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