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不纯。”
江明意识到了这一点。
此刻，既不只是求仙，也不只想杀柳倾城，还想救下楚欣慰和两只小猫。
却又没有果断对吴用下杀手。
一举一动还带着恐惧，畏畏缩缩的，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特殊；担心自己在试验或对战中死亡，好不容易晋升的境界跌落；担心自己以后没有那么好运。
许多往事浮现，更是愧疚，后悔自己曾经做的事情，如果那样，如果这样，应会更好。
甚至对于本应有的长生都开始迷茫。
“当下的你，已经死了，过往之你不是你，未来的你与你无关，这世上永远没有长生。”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修仙。”
“如果你费尽一生修仙，却不得永生，不得享受，便烟消云散化为尘土，意识永远停滞在枯寂的密室中，你会后悔么？”
“你不爱女色么？不渴望一个共鸣的灵魂么？”
江明不知道这叩仙阶是坏了还是怎地，之前都是一个幻境一个主题，结果现在东问西问的，甚至楚欣慰...乃至洛冰儿都贴了上来。
江明知道她们都是假的。
可人啊，越是这种情况，才越能放开。
“不试试怎么能明确我的道心呢？”
“不明确我的道心怎么能登上下一阶呢？”
这么一想，似是开了闸，莺莺燕燕扑来。仔细一看，狐妖、佟小玉、巳蛇、蔓姐...柳倾城...第二个柳倾城，或者叫李梦怡...
于是，
“不对，爱女色，和灵魂共鸣是两个事情。”一番试验过后，他确定了这点。
而进入贤者模式，思绪明显清爽了。
“修仙的目的，就是为了不修仙。”江明得出结论。
可他觉得自己可通透了，白玉阶反馈却是不然。
台阶上下跳动，到最后升得老高，无论江明再怎么切换思维，就是不再降下来。
“......”
“真坏了？”
江明上前敲了敲。没有咚咚咚的声音，是实心的。只是，也没有改变什么。
忽然一道视线落下，将他从审核中拉出。
“柳倾城...嗯？已经登顶了么...”
按江明的估计，柳倾城应该没有力量再动用神识传音，可她还是传了。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输不起，但先前那不是我的全盛状态。”
“我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强。”
“这次是我败了。”
“不过古人有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师兄，可敢与我相约30年后再战一场，谁输，就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对方。”
江明双目微眯，“30年？”
“别让我见到你，下次再见你，我就杀你。”
“师兄，你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
柳倾城微微一笑，便转身消失在了仙阶之巅，随一众白甲修士。
江明颇感诧异，柳倾城竟没有让这些守卫追捕他，甚至似乎什么都没透露。
但他丝毫没有松懈。
这终究是个不定时炸弹，毕竟，她已经干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
众仙带来的威压还是太大了，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整个叩仙阶上下才爆发激烈的讨论，
“我就说她可以！我就说她可以！”
“她是谁？！她是谁？！”
“李梦怡，我听到了她的名字。梦怡仙子，我们见证了一位仙子的诞生！”
“你怎么听到的？教教我呗～”
“用进废退，能力，来自训练，当你隔壁的隔壁常年住着一对年轻情侣，千里耳自成。”
“兄台，这有些猥琐了吧，我做不到...”
“那你就别羡慕。”
众人讨论柳倾城的同时，也挖掘出了江明和吴用这两号人物。
“那俩男娃呢，到多少层了？”
吴用正沉浸在心碎之中，“她没看我一眼，她没看我一眼...”
沧桑大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虽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但这种事情，早点经历，对你有好处。”
找不到吴用，目光自然汇聚到江明身上，
“三十六阶，那个是他吧？”
“好菜！”
“就是啊，这种水平，也配认识仙子？”
有人直接放弃了攀爬，冲下叩仙阶，一手一个，抓起这两人脖领子，“你俩特么上去试试！”
“哥，哥，不是说你啊！”
“那你俩啥意思，没看见老子才五阶？！”
“才五阶？”二人对视一眼，挥手拍掉他的胳膊，“那你装什么蒜，菜中菜！”
......
局部地域冲突并未波及其他群体，梦怡仙子离开后，不少人心思浮动，
“看来也不难嘛！都是一个鼻子两张嘴，她能上去，我肯定也行！”
连那沧桑大叔都跃跃欲试，他瞥了失魂落魄的吴用一眼，曾经他最好的记录也才是第三十六阶，
“难不成今天叩仙阶比往日降低了难度？”
“反正本来也没有什么机会了，爬！过了仙宗嫩模，不过回家卖馍！”
......
江明没有继续和这叩仙阶死磕，逆着人流退了下来。
仰头遥望天上宫阙，隐约仙乐缥缈，间杂觥筹交错之声，江明转身，错过吴用，身影渐渐淹没在黑暗中。
......
百万里，
追的时候没觉得远，回去却是犯了难。
若以肉胎凡身，恐怕归去便是半生。不需要柳倾城额外使坏，他也只能见到老年楚欣慰和死掉橘二花三。
江明只得按耐下心中急迫，寻了一处静谧山洞，恢复灵力。
灵根近无，汲取灵力万分困难。
哪怕借助《焚灵诀》秘法，也足足花费了他十天时间，才调息到正常状态80％。
越近圆满恢复越慢，江明等不及，径直御剑飞起。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江明手中时刻捏着两块灵石，边飞边补充。
拉出两道灵气长烟，路过村庄，凡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啧啧称奇。
长烟化雨，晶晶莹莹飘落大地。
田间劳作的老农吸了一口，便觉浑身疲倦尽散；感冒风寒的小娃吸了一口，就又蹦跳玩耍起来...
灵力充足就御剑，耗光了便略作停留，狂烧灵石补充，不计成本，不顾浪费。江明一刻不停歇，成功归来却也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
“可别被妖兽给吃了...”
进入清流宗地域后，隐隐感觉妖兽活动似乎比他离去之时猖獗了不少，江明心头紧张。
于是最后一路冲刺不停，又将全部灵力耗了个空，透支肉身，比起杀到叩仙阶前的那状态也只是好点有限。
临近猫三王洞，他放慢了脚步，生怕看到三副残缺的尸骨。
然而整个猫三王洞区域都静悄悄的，不见一头活物，唯有溪水叮咚流淌，仿佛有个无形的结界将此地护住了一般。
“我布下的禁制早就没啊了...”江明顿住，仔细感应，“原来如此，是大道之力！”
掺杂了他杀意的大道之力残留，妖兽尽皆退避，不敢踏足半步。
江明松了口气，
“看来只要她们没乱跑，就应该问题不大。”
“希望这个距离，柳倾城的蛊虫失效了吧...”
想着，迈步进入了望月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