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
四周景象飞退，但那道轰然升腾而起的绯红气焰无比醒目。
“师兄现在太奸诈了，学会骗师妹了...”
好不容易恢复的灵力，又在那一击对抗之中消耗大半。
柳倾城盯着江明的身影，眼底又是幽怨又是垂涎，继而化为愤懑，带着深深的无力。
权衡再三，终究决定退去。
“师兄，把自己照顾好哦，可别搞坏了这副身体，等过些时日恢复好了我就再来宠幸你～”
她最后看了江明一眼，眼中重新焕发出势在必得的光彩，随即顺着飞退之势扭头便走，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谁料身后，忽有一道沉浑如古钟震颤剑吟响起。
柳倾城心生不妙之感，回头，只见壹开冬已然被江明一剑削去天灵盖。
“怎么这么快...”
“废物男人！”
柳倾城亡魂皆冒，灵力疯狂运转，盈荡周身，速度竟又快了一分，于夜色下的重山密林之间飞速掠过。
可那道暗光更快。
神识之中，江明的身影越来越近...
柳倾城尝试发动天赋神通，可这次，连一只窃天蛊都无法成型。
而江明已至。
“师兄，你听我说...”
江明面无表情，当头便是一剑劈下。
话音戛然而止，柳倾城整个人‘咚’地一声砸入大地之中。
好在霸极甲持续发力，她只是脑袋瓜嗡嗡，还是晃晃悠悠御剑钻了出来。
转头看向穷追不舍的江明，柳倾城满眼凄楚地传音道，
“你怎么忍心杀我，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
说着，怕江明不信，还揉了揉小腹位置，放开所有身体防御机制，让外人的神识也能够轻松探入。
里面确实有个小生命在孕育。
然而柳倾城等了半天，也没见江明作出任何反应。
匀速，无表情，单持剑，绯红竖瞳妖异冰冷。
跟耳聋一般。
“师兄这个状态不对劲啊，该不会是失去理智听不懂人话了吧？”柳倾城若有所思，“那或许...不是针对我，只是见活物就杀？”
深山之中从不缺乏妖兽，她凝起神识，如雷达般扫过前方，很快便发现百里外，小湖之中正栖着一头筑基初期的绿毛龟。
“血气挺足的，就你了！”
百里距离转瞬即至，柳倾城一头扎入湖水之中。
绿毛龟睡得香甜，却被湖水的巨大波动扰醒了美梦。本准备换个地方重新再睡，然而睁眼，正看到一只黑甲包裹的小手极速印来...
“吼——”
绿毛龟仰头怒吼，万顷碧波翻涌倒卷上天，迎击江明。
它自己则朝侧面跑去。四只小短腿连连捯登，竟也接连撞破音障。
柳倾城缩在湖底淤泥之中，尽力收敛着自身气息，甚至都不敢探出神识查看。
然而下一刻，却听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艹...你...妈...”
“嗯？没去追那妖兽？！”柳倾城睁眼第一时间便御剑飞逃。
可江明已至面前，势大力沉一脚径直踹在她小腹。
柳倾城身体猛地弓起，整个人横飞而出，穿过湖水、掀开湖畔...
感受着一股温热液体顺着腿间缓缓流下，她清楚——孩子死了。
“师兄，孩子是无辜的，你怎能对他下手？！”
“是，我知道他没有你的血脉，但谁的孩子不都是我的孩子？你要真占有欲这么强，觉得我是你的私人所有物，这不就是你的孩子？”
江明怔在原地。
柳倾城双眸一亮，迅速掏出一枚丹药服下。
不过还没等药力全部化开，江明便再次动身，追杀而来。
“看来是认准我了。”
柳倾城连忙起身，朝绿毛龟逃跑的方向追去。
那绿毛龟也主动调转方向迎来，二者很快相汇。
柳倾城伸手从龟的头抚过，便见一个肚子鼓鼓的蛊虫从中爬出，钻回了她体内。
绿毛龟顿时蔫了下来。
而柳倾城的脸色则红润不少。
耽误的些许功夫，江明已至，第二剑横斩而出。
柳倾城再次被击飞。
那龟兽倒是缩得很快，可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背甲竟被剑气余波轻松刺穿数个血洞。于是又慌忙探出四肢，呜咽着逃命而去。
江明只是瞥了一眼，依旧选定柳倾城。
柳倾城一边顺势飞遁，一边分析着，“师兄啊，刚才那一剑，可是比之前弱了！”
“哼哼，我就说嘛，是人就有极限。”
......
三剑，
四剑，
五剑...
确实一剑比一剑虚弱，可当接下第六剑，柳倾城惊骇发现，竟是自己率先耗光了灵力！
“师兄现在这么持久的么？！”
那道身影远远挥爪掀起一阵狂风，霸极甲便被剥离。
随即，妖气来袭。
一爪探出，贯入胸膛。
感受着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捏住，柳倾城瞳孔骤缩，完全不敢再动，转而语速极快地传音道，
“师兄，既然你能听懂，那我就明说了，杀了我，她们也要死！”
“若你放我离开，我就帮你取出控魂蛊，如何？”
江明歪了歪头，似在思索。
柳倾城见状展颜一笑，“对咯，师兄乖宝宝，先把手拿出去来...”
可话音未落，江明手掌却猛地握紧，瞬间将那颗跳动的心脏捏成了肉泥。
“你！！！”柳倾城满眼难以置信。
紧接着，又见江明伸出另一只手插入心口，双手骤然向两侧发力，竟生生将她的身体撕成了两半，炙热鲜血喷溅一身。
视线陷入黑暗。
而做完这一切的江明似乎内心毫无波澜，随手扔下两瓣尸体，羽翼扇动，腾空而起，视线转动，渐渐瞄准那只绿毛龟逃亡的方向。
可方欲动身，眼角余光却忽然瞥到一抹流光从地上残尸之中飞出，速度极快。
......
“嗯？我没死？”
恍惚之间，柳倾城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
只是想摸一下伤口，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身体都变得好奇怪。
“原来是它。”
它，其实就是她。
她体内觉醒的蛊虫之源——母蛊。
柳倾城略一回想，记忆画面自动浮现——死亡瞬间，正是母蛊本能爆发，裹挟着自己的灵魂逃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师兄啊师兄，没想到吧，老娘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你给我洗干净等着，到时候不把你先煎后杀、再煎再杀，我就不姓柳！”
她回头看去，本想嘲讽一两句，却发现那道妖异身影竟不知何时又追了上来。
“哎哟！”
母蛊仿佛果冻般的肥硕身躯一颤。
她连忙收敛心神，一言不发，专心逃命。
母蛊本身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但似是得益于体型微小，不仅速度惊人、转向灵活至极，持久更仿若永动机一般。
一琥珀、一暗色流光，前后追逐，许久，彼此距离既无法拉远，也难以靠近。
越过险山峻岭，掠过万里平原，撕开积雨云，斩断彩虹桥。黑夜与白昼交替，烈日高升又复沉，一弯冷月斜挂长空。
人终究是人，不是牛马兽。
到最后，二人速度已经慢到连路边凡人都能点评一二，“这人干嘛呢，抓萤火虫？”
江明没有回应，倒是柳倾城先急了，“说谁是萤火虫呢？！”
刚欲开口咒骂，却猛地愣住，“等等...凡人？”
抬头，一片亮着仙光的恢宏建筑映入眼帘，柳倾城顿时精神一振，
“师兄还追？我可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