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上不去了吧？”
吴用喘着粗气，双目布满血丝，狠狠瞪了江明几眼，随即迈步上前，与其并排而立。
“你为什么要修仙？”
“为了超过这个睡了小怡的狗日的！”
“想想你家...”
“滚！我就要超过这个睡了小怡的狗日的！”
“......”
第三十七阶，白玉阶的威压已经达到第一层的整整34倍，吴用一上来便被压得跪在了地上。
没有人笑话他，因为大部分人都是在趴着，或者躺着。
吴用竭尽全力抬起头，
“小怡呢？”
“怎么，这么能爬...”
......
“世人皆知登顶叩仙阶便可直入仙宗，无需任何天赋考核。可从我知晓此番传说，五十六年来，从未听闻一人成功。”
沧桑大叔开口感慨道，
“看得到么，最上边那位，从我第一次前来尝试，便已经站在那第九十八阶之上了，至今寸步未挪。”
“如果无法突破，他会死在这叩仙阶上！”
“九十八阶，那不是很接近成功了？一鼓作气就上去了，在那耗着干嘛？”有人疑惑。
沧桑大叔摇了摇头，“没有这么简单的，你上去就知道了。”
“不是你等等，你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多大？”有人问道。
“十五岁啊，怎么了？”
“那他...”这人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已经在那上面站了至少四十一年了？那不是应该早就死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四十多年啊，他在上面吃啥？喝啥？拉上面么？”
“...这位兄台想得真细致...”
“还行，我倒是出名的细。”
“叩仙阶有奇妙作用，你上去就知道了。”
“哦？”
不过这人倒也没有急在一时，而是盯着上面的一道黑影，念叨着，“接近了，已经第六十三阶了...”
话音落下，那道黑影赫然再上一层。
从第六十四阶开始，除了第九十八阶上的那位，空无一人；
从柳倾城登上第六十四阶开始，下方所有预攀爬者都不睡了，站起来，围过来，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六十五，
六十六，
六十七...
脚步实际不快，却稳定得诡异。
七十二...
八十一...
九十...
第九十八阶，和那道苍劲如古松的身影肩并了肩。
感应到风息的异常扰动，此人睁开了眼，“哦？竟然有人上来了？看来接下来的几年不会孤单了。”
转头，对上柳倾城的双目，
“好年轻！”
外貌可服用驻颜丹，但眼神中那股独属于年轻生命的澄澈做不了假。
可更令此人震惊的是柳倾城攀爬至此，竟脸不红心不跳，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对他笑了笑，小虎牙很可爱。
“怎么可能？！这可是一万三百五十三倍...”
心神失守，化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名老者整个人竟一点点化为飞灰，随风扬散于天地间。
“可惜了...”
柳倾城眼底闪过一丝惋惜，顿了下脚步，随即继续跨步上前。
九十九阶，
登顶。
‘唰——’
整个叩仙阶骤然绽放万丈霞光，柔玉光辉漫卷，映亮整片夜空。
满目异象之中，唯有一道身影孑然而立。
先回眼神再回头，惊鸿一瞥，众生沉醉。
“仙子...”
莫名的呢喃声于人群间弥漫。
玉阶间隔阂不再，吴用看傻了眼。面对这个最熟悉的女孩，他第一次感到自惭形秽。心头那口气一松，瞬间便被轰下了叩仙阶。
幸亏恰好落到沧桑大叔附近。
他起手接化发，稳稳救下吴用一条小命。
“谢，谢谢...”
“嘘，别吱声！”
吴用道谢之言被憋回腹中，抬头，只看到沧桑大叔满目复杂地盯着高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异象渐弱，但那叩仙阶之巅，竟不知何时列满了仙人。
为首之人，白衣胜雪，负剑临风，眉挑云，目载星，一眼永难忘，
“这人，是谁...”
......
“素袂临风不染尘，粉黛倒施掩天成，眉目清，心镜明，独此仙资世难逢。”
一声笑语，清朗狂放，带着几分不羁仙意，悠然传至耳畔。
柳倾城紧张起来。
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面前之人，恐怕比她曾经的师傅，元婴巅峰大修关山海还要强大！
“我知道你是通过某种取巧方式避开了叩仙阶的灵魂威压。”
此人一言便道破她心思。
柳倾城面色一僵。
不过紧接着，却听其话风一转，
“但既然叩仙阶承认，便是你自身能耐，我不会追究。何况即使没有这威压，道心考验也做不了假。”
“一夜登顶，你比我强，你比世间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便足够。”
只是虽然这般说着，他的语气里却无半分自轻，更无艳羡与妒意。
柳倾城松了口气，连忙作揖行礼，“感谢前辈理解。”
对面摆了摆手，似是毫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既是通过叩仙阶考验入宗，理应入我门下。不过我从不愿勉强，是否愿意，选择权在你。”
柳倾城清楚，这哪有什么选择权，自是第一时间应下，“小女李梦怡，拜见师尊！”
不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敢问师尊尊姓大名？”
“吾名，李当涂。”
柳倾城再次行了一礼，没有多言。
一位身穿白色战甲的金丹修士见她这个小小凡人听到李当涂之名竟神色淡然毫不在意，忍不住插言道，
“李镇守可是三百年前便成功登顶叩仙阶的传奇，以二品灵根之身，生生修到元婴极限，打遍沧澜仙宗治下元婴无敌手，道号白玉剑仙。”
“也就是特奉仙宗之命镇守叩仙阶，否则以你一介凡人之躯，何德何能直面李镇守？”
柳倾城听后，倒是由衷露出惊喜之色。
可李当涂的视线却早已移向下方。
瞥了一眼第九十八阶原本那老者矗立之处，默默叹了口气，“非人之过，时也运也...”
视线跳到第一阶，与那老者和小娃对上，
“不要过早实现一切。”
“不修仙，人生若至三百载，或许早就疯了。”
“不过有些道理懂得太早又未必是好事，时机比起懂得，同样重要。”
小娃眨了眨眼，“爷爷爷爷，刚才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老者仰着头，“乖孙啊，记住他的话，别管他说的什么，就记住...”
......
“师傅可否稍等我片刻？”
眼见李当涂回神，柳倾城请求道。
这位白玉剑仙虽略显疑惑，却并未否决。
柳倾城当即转身，目光一层层下移，直到第三十六阶。
李当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道苦苦挣扎的身影，忽地狂笑，
“君驻仙门外，我立仙阶巅。思君待君现，相将同赴天。”
“师傅，或许，你误会了...”
“额，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