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充耳不闻，始终死死掐着少女脖颈。
但以他现在的力量，想掐死一个人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于是他攥起了枯瘦的拳头，神情似疯狗般，径直砸向少女那张清秀稚嫩的面庞。
“嗯？把我的话当放屁？！”
沧桑大叔眼神骤然一厉，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竟赶在江明拳头落下之前一脚踹在其胸口。
伴随‘嘭’的一声闷响，江明倒飞十米开外。
这一脚，他用了柔劲，但竟还是有种踹在墙壁上的感觉。
一时间倒是让他想起小时候村里那个种地的二大爷。同样瘦嘎嘎的，但身上哪哪都硬邦邦。尤其两只手臂，就跟大铁钳子一般。玩一种名为篮球的游戏时，总是把他防得苦不堪言。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二大爷早没了，这游戏也不再流行。
“叩仙阶叩仙阶，半生都浪费在这叩仙阶上，错过了人生多少风景啊。”
他忽然觉得，有些执念是该放下了。或许回到老家，建个篮球馆也不错。
“感谢前辈出手相救！”
少年吴用的道谢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无妨，不用谢。当然，我知道不付出点什么你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这样，十里地外有家酒馆不错，一会请我喝顿小酒就可以了。”
“额...这...”
吴用挠了挠眉毛，
“前辈，我来的路上把钱给花完了...”
“不过您放心，我会记得的！等我进入仙宗，一定请前辈喝最好的仙酒！”
沧桑大叔摆了摆手，“行了，当我没说。”
......
江明再起身，便见二人聊得兴起。只有那少女，站在二人身后，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
拍了拍身上尘土草叶，他捡起镇空剑，一步步走到三人面前站定。
“她...不是...你的...”嗓音沙哑，断断续续。
“嗯？”
“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
一路从老家赶到此地，吴用遇到过不少和他争抢李梦怡的。有五大三粗的武者，有满脸刀疤的劫匪，有手持文扇的贵公子，但像江明这般莫名奇妙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何况他抢到了也不用，却是要杀。
那么在场这么多，杀哪个不行？何必如此浪费。
吴用无法理解他的思路。
只不过再次对上那双眼，心底却忽然生出一丝怯意。吴用移开视线，没有搭理江明，转而小声对着李梦怡问道，“小怡，你认识他？”
本是随便一问，却不曾想，李梦怡竟非常自然地回应道，“认识？我和他的关系，岂止是认识这么简单。”
“啊？”吴用心头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还干过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嗓子都发紧。
李梦怡笑了笑，“嗯。”
吴用愣了下，“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啊。”
吴用如遭雷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怡这么简单清纯，怎么可能干过那种事情！”他内心狂呼。
视线却是不由自主移向李梦怡大腿之间。
“怪不得总感觉小怡的腿缝好像比一般女孩要宽几指，原来是因为早早被开发过了么...”
一些画面浮现脑海，吴用心脏砰砰直跳，血压飙升。
他忍不住上下扫了江明一遍，拳头越握越紧，“凭什么？我输哪了？！”
身侧，那沧桑大叔黑褐色双眸微微转动，视线游走三人间，心底暗自犯嘀咕，“额，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如此想着，他不动声色向侧面挪了几步。
“你怎么了？”李梦怡对吴用问道。
“啊？没，没怎么。”
“哦哦。那...”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
“干嘛，我还要事先通知你一声？”
“也是，也是...”
......
二人对话的功夫，江明已经将胸口翻涌的血气平复下去。
眼看那沧桑大叔退开，满脸一门心思听八卦的神态，他猛然暴起，提剑平刺，以先天武道杀招【白虹贯日】之意，直取李梦怡眉心。
吴用的那点小心思柳倾城一眼便能看穿，对于这种又穷酸又能意淫的愣小子她自然完全看不上。
但也不是不能用一下。
“哎呀，好可怕啊，哥哥救我！”
如此喊着，柳倾城眼中却根本没有丝毫畏惧，视线紧紧盯着江明的肩肘，将其可能的变招轨迹算得一清二楚。
“师兄，你这招，可从来没有刺中我啊。”
她虚晃左闪骗过江明，随即脚步灵活一错，便缩到了吴用身后，小手轻轻揪住他的道袍。
吴用身躯一颤，“小怡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哥呀～”柳倾城贴至他耳边，吐气如兰。
“泔！”热血涌上两头，吴用瞬间将方才的些许风霜抛之脑后，“放心吧小怡，有我在，他休想伤害你！”
说着，都不用柳倾城再刺激，就冲上前和江明扭打成团。
一旁的沧桑大叔皱起眉。
虽然上了岁数，但其实他也还血气方刚。
因此就多看了那么几眼。
以欣赏的角度。
李梦怡打扮朴素不假，但他历经多少云烟风雨？透过表象看本质对他而言早已如呼吸般自然。
至少8分。
碍于世俗阻碍，没有观察太仔细，不过大体还是记得先前刚抵达之时她的姿态神情，与现在分明反差巨大。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妖艳贱货...”
“难不成...是双重人格？”
“总不能是夺舍吧？”
他仰头看了眼天上仙宫，但很快，便自嘲地摇起了头，“就算夺舍，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又怎么会选择我们这些资质平庸的凡俗...”
所谓美貌，在仙神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自家弟子不香么？宗门严选，品质保证。
可当他想再仔细打量，却发现少女的身影已经于原地消失。
“嗯？哪去了？”
下一刻，忽听后方有惊呼声响起，“有人登阶了！”
转身顺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恰好看到少女跨开修长双腿，踏上白玉阶的一幕。
“啧啧，那俩男娃还在为她打得头破血流呢，她自己倒跟没事人一样跑过去攀爬了，真是红颜祸水啊。”
“这种人能登上去才怪了，我赌她过不了第十八阶。”
“保守了老哥，我猜九阶。”
大多数人都这样想着。
只有沧桑大叔心中的怪异感越发强烈。
然而众人没想到，今夜同样莽撞的，竟还有两人。
江明一言不发，趁着吴用愣神的时机摆脱纠缠，径直冲了过去。
“小怡，你怎么...”
吴用反应过来之时，二人已经先后登上了叩仙第一阶。
“不是说好了一起攀爬的么...”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追到叩仙阶前，心中却有另一些声音响起，颇为嘈杂。
一边是与心上人的约定，一边是家族三代人的期盼，两个声音开始打架。
吴用久久无法迈出那一步。
可目光一触到江明，他眼底所有浮动瞬间敛去，
“你登，我也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