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黑，是光的墓地。
江明只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吸引进去。
而诡异的是，周围的湖水却未起丝毫波澜。
就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你们三个，应该都是第一次进秘境吧？”疑惑之际，那名元婴开口了。
“是...”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声应道。
“秘境，说在修仙界，实际上，又并不在修仙界。”这名元婴明显有过相关经验，知晓不少隐秘信息。
但三人就更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秘境，只有锚点留在修仙界。”
“也就是你们眼前所见的黑洞。”
“而其本身，是在低维。”
“低维？！”王野惊呼出声。
那元婴瞥了他一眼，没有嘲讽。自己第一次听说这些隐秘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修仙界所在宇宙，并非唯一。严格来讲，各个维度叠加，才是完整的宇宙。”
“维度不知几何，各自完全独立，唯一的通道，便只有黑洞。”
他伸手拨了拨湖水，
“而像这种普通的高维物质，是无法通过黑洞进入低维的。”
“任何秘境，进入的前提条件，是修士。”
“或者更准确说，唯有灵力与灵魂加在一起，才具备跨越维度的条件。”
眼看三人越听越懵，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看看你们自己的丹田紫府就知道了。”
“实际上，每个修士都在塑造一个低维。”
“丹田紫府，便是你们自己与自身所创低维的通道。”
“只不过你们的境界还远远不够，这个通道没有像合灵、化神等大佬那般建立完善。”
“所以当你们死去，你们的低维便彻底失去了坐标，迷失在维度间。”
“而大佬的，则会演化成秘境。”
这名元婴又指了指眼前的黑洞，
“通过这个黑洞入口，你们会降维，进入他的世界。”
“我要提醒你们，每个秘境，都是修士绝对的个人意志体现，在里面，任何不合理都能成为合理。”
“而你们，在秘境里受的所有伤，都是真实的；死亡，也是真实的。”
三人沉默，似在消化这些信息。
舞轻曼忽然怯怯地问道，“这个黑洞，是双向通道吧？”
“是倒是是，但在低维，这个黑洞可能离你很近，也可能离你很远很远。”
“啊？！那我们怎么回来啊？”舞轻曼明显慌了。
这空相宗元婴瞥了她一眼，仿佛在斥责她的大惊小怪。
舞轻曼也反应过来，红着脸低下了头。
好在似乎顾及有外人在场，这元婴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耐心解释道，
“秘境或许看似很大，但实际完善的范围很小很小，大部分区域都只是处于‘未完成’的虚构状态，只有观测者到了，才会呈现真实。”
“观测者？”江明发出疑问。
“嗯，观测者。有一种说法所有意识生命都是观测者，还有一种说法——”
“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是真正的观测者。”
“在说什么啊...”舞轻曼满眼不解。
“扯远了，反正你们只需要知道，秘境试炼都是在完善区域行动就好了。只有这部分区域，才对修士有价值。”
“你们不会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帮前秘境主人完善真实性，也就不可能直接通过那边的黑洞回来。”
“不过，完善区域，才是和修仙界锚点最密集的区域。”
“穿越过去，黑洞会有你们的高维气息残留，找到秘境里的锚点物品或者时空扭曲节点，便自然能通过间接的方式链接到这个黑洞，回来这边。”
“那就好...”舞轻曼松了口气。
“你们是怎么知道去的是低维而不是高维的？”江明突然问道。
这元婴瞥了他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因为难度。”
“难度？”
“本维生命体跨越黑洞的难度。”
“作为高维下探，你们想回来很简单。”
“秘境里可能有与我们一样的生物，但是他们要想过来修仙界，几乎唯一的方式只有真正跨越黑洞。”
“等到了那边，如果有机会直面它，你们就知道这个东西有多么恐怖了。”
江明不禁凝神多看了他一眼，“一个空相宗的普通元婴执事，就能知晓这么多隐秘的么...”
那就趁机多问问，“那修仙界是最高维么？”
这元婴愣了一下，“应该，是吧...”
“那飞升成仙的人去哪里了？”
“仙界。”
“那仙界也是低维？”
“不是吧...”
“所以仙界是更高维？”
“...你...还进不进去了？”
......
黑洞直径很小，仅仅勉强能供三人并齐钻入。
“还好我瘦...”舞轻曼努力缩着自己的身体，不想碰触江明、王野任何一人。
“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先让我过去...”她在心底吐槽着。
但也知道不可能。
倒是难以想象，要是跟唐炎一组，可该怎么过。
“估计...他肯定会让我们在后面等着，自己先进吧？”
这么一想，江明好像也挺好的。
......
很快，三人身影彻底被黑洞吞没，冰冷湖水中只剩下空相宗执事一人。
却见他的身体竟怪异地蠕动起来，眨眼间，便从一个男修，变成了一名身材曲线夸张的女子。
遗憾就是没有头颅，只有一团烟雾顶在脖颈上。
“小家伙，还挺敏锐嘛。”
“不过，都到我的地盘了，你还能跑了不成？”
女子单手搭在腰间，两腿岔开，松松垮垮地站着。盯着黑洞‘看’了一阵后，身体又偏向另一个方向。
似乎有道视线穿透了重重湖水、泥沙与石壁。
“星辰之子...护道人...倒是有点麻烦。”
“没事跑这来瞎参合什么...”
另外一处黑洞前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带着湖水哗哗作响，“何人胆敢窥探？！”
一道恐怖的神识蔓延而出。
然而到了这边，却发现湖水中根本空无一物，只有那颗黑洞无声悬旋。
“感应错了么...”
神识又如潮水般退去，仿若从未出现。
女子渐渐显影，“算了，让他自己争去吧，人的命，要是太顺了也不好。”
“拿不到寅虎的传承，或许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呢？”她有些期待起来。
如此想着，女子留下一丝心神遥遥挂在那处虚空边缘，便又淡入了莫名维度之中。
......
“那西门青说，秘境有好有坏，有安全的、也有危险的。”
“这‘异域诡城’，便是极度危险一类。”
“里面，有鬼。”
仿佛彻底失去了身躯，但是意识还在转动。一种持续的坠落感萦绕心头。
不过江明总有种错觉，好像又并不是坠落，而是与未来的自己相拥。
他的这些念头，好似早就在心里出现过一般。
“如此说来，空相宗应该已经派人进去探过了。”
他倒也不担心，要是里面的好东西取出来了，就没必要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了。尤其是，空相宗自家的天骄也在这次试炼中。
“至于有鬼...修仙的，谁会怕鬼？”
时间，好像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江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缓慢。
直到，彻底凝滞。
......
“嗯？到了？”
仿佛服用了麻醉药水一般，上一秒还在思索秘境的事情，下一秒，江明便又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了，中间的割裂令人恍惚。
视线聚焦，眼前，竟是一座建筑风格颇为怪异的城市。
而自己，则落在了一座高楼的天台之上。
俯视，灯光璀璨，街道车水马龙；
抬头，月明星稀，却根本看不到黑洞的迹象了。
“凡人城镇么...”
江明正待仔细打量周遭环境，恰此时，忽有一道尖锐女声钻入耳中，“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