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突破的方式江明自己都始料未及。他面色微变，连忙将那种感觉压下。
久居偏隅，格局受限。
在小宗门，元婴便是天；进入大宗，发现元婴并没有想象中稀有，便也就不会在心底给自己设下一个‘此事难度极大’的限制。
突破，有时候就差这么玄妙的一股劲。
江明渐渐理清了自身变化的缘由。
身侧，画师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小地方来的么？”
那种眼神藏也藏不住。不过他并没有戳穿。
平复了灵魂的波动之后，江明抬头，心思便被天上的奇观吸引。
那里，天空竟开出九处窗口，内蕴水潭，碧波荡漾，深不见底，更是毫无倾泻之意。
“九顿天窗。”他心中清楚，寅虎的秘境便在这堕天渊真正的核心之中。
不过此刻，这些天窗都被结界封锁。
九张结界之下，各有三方莲花座，呈鼎足之势凭空悬浮，其上人影隐约可见。
“守擂者。”江明视线扫过，便知二十七方莲花座已被尽数占据。
但他也不急。这种规则下，来得早可没什么用，实力不够，自然会被打下来。甚至可以说，上去越早，越容易被针对找到弱点。
如此想着，江明视线回落。
却恰好看到那三人组立于中央的男子偏过头来。
不是看他，而是看向他身边的画师。
“要现在挑战么？”清细到有些偏中性的声音在二人耳边轻轻响起。
画师闻言脸色一肃，弯腰行礼道，“西门大人，我想稍微等下再挑战可以么？”
那人点了点头，便不再管他。
倒是视线也掠过江明这个与其一同前来的陌生天骄，如果江明没看错，应是笑了一下。
“不愧是能坐镇秘境考核的人物，这种敏锐度，不是那些小喽啰能比的...”
江明本以为画师是想挑选一下对手，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将夜道友，还不出手么？”视线对上，画师疑惑开口。
“想再探探我的手段么？”江明摸不清他的想法。但没办法，他可没有那种特殊待遇，只能自己打上去。
只是动身之后却忽然想起，“等等，这家伙不会是想等我上去了再挑战我吧...”
“看来之前输得不服气啊。”江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面，被他挑中的那名金丹脸色难看，“小子，你很嚣张啊！”
此人开始掐诀，却也不忘嘲讽。
“你知道么，这场资格战如此设置规则，考验的便不光是实力，还有眼光和运气。而你很不幸，遇到了...”
可说着说着，他就脸色难看地自己飞了出去。
“靠，又一个金丹后期，变态！”
空相宗领地范围极大，金丹多如云泥。但100岁以内这一条件太过严苛，卡住了绝大部分的金丹强者。
进来堕天渊参与选拔的，还是以初期为主。
这些人也没想着赢，大多只是抱着历练一番、见见世面的打算。毕竟有空相宗的元婴坐镇，打输了也不怕有生命危险。这种好事，平时去哪里找？
江明这第一个对手，金丹中期，甚至都胜过了四场，马上就能获得向上挑战的资格。
对他来说，如果真的能和全空相宗范围内最顶尖的金丹天骄打上一场，哪怕输了，回去也足够吹嘘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大概率，宗门还会赠下一大份奖赏。
“哼，不要以为我怕了你，我只是想节省点灵力罢了...”
重新积累胜场，头大，这个游戏不好玩。
尤其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却不再是为他而起。
“居然是金丹后期！”
“也是，连这点境界都没有，怎么能配和画师站在一起？”
“虚篆符宗的么？怎么之前没听过此人？”
高玉三冷眼扫过这些大呼小叫的金丹初期，“嘁——一个金丹后期罢了，至于么，真没见过什么世面...”
九顿天窗的莲花座上，也有人注意到了江明。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单薄的少女，皮肤略黑，眼神总是怯怯的，“又来一个金丹后期啊，不，不会把我挤下去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江明抬头看了过来。
她连忙转头看向别处，在心底默念起来，“别选我，别选我...”
“这个好像挺弱的...”江明如此想着。
没人来挑战，他独自站在四面法术乱轰的战场中央，显得很另类。
“那就你吧，过来。”等了一小会，他对着旁边一个刚刚取胜的金丹中期勾了勾手。
那人露出笑容，“我，拒绝。”
“？？？”江明一脸问号，这还能拒绝的？那他还怎么积累胜场？
他刚准备和对方理论，却听画师带着轻笑的传音在脑海响起，“是这样，刚刚结束对战的选手有休息恢复的权利，最长2个时辰。”
“...2个时辰...”江明无奈向画师看去，“那我还得等他？”
“不用啊。”画师伸手往旁边一引，“这些围观的，你都可以选，这场资格战没有观众，进来了便已是默认参与。”
“这样啊。”江明点了点头。他也不看，就随意伸手一指，“你，我要挑战你。”
“我么？！”
被选中的是名金丹初期，可他却满脸兴奋，飞到江明面前站定，“你还是第一个挑战我的金丹后期强者，记住我的名字——”
‘嘭！’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倒飞而出。
“小罗！”
伴随这声轻呼，一道脏褐色灵力从人群中飞出，飞速交织，结成一张蛛网，接住了这名金丹初期天骄。
江明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头戴兜帽的男子，看不清面容。
“等一下！”还未等他再次伸手选人，便见那人主动掀开了兜帽，“欺负我师弟是吧？可敢与我一战？！”
寸头，五官棱角分明，刚毅俊郎，给人一种沉稳的观感。只是脸上斜着的三道长长爪痕破坏了整体的协调，显出数分凶相。
画师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咦？贺羽弥，你也来了。”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是风尘宗的【绝对防御】贺羽弥？！”
“多年之前初晋升，便硬抗金丹巅峰大妖数十息，生生从其口中抢下十余位镇守边疆的师弟师妹，一战成名。”有人缓缓道出其称号之来历。
“不是，我都老了，他还没到100岁么？！”有人讶异。
“和我们同台竞争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有人更是恍惚。
倒是画师，熟络地与其聊了起来，“你不是去协助镇守无尽妖森了么？”
“是我师傅，他安排了一位师叔代差，让我带队来参加这次的秘境试炼。”贺羽弥解释道。
“这样啊。”画师点了点头，旋即笑着说道，“那你可小心了哦，他，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