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怕我伤害陈文琪？”
男人轻轻一笑，那双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映出Saffny绷紧的脸。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感觉十分有趣……
“你到底想干什么？！”
Saffny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说，能做的，也只有一遍又一遍的问出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而已。
“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男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的不像一个“绑架犯”。他收起笑容，直视着Saffny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Saffny，我就是陈文琪呀。”
“你……说什么？”
Saffny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瞪大眼睛，想把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和记忆里陈文琪那张温柔知性的脸重叠在一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不信？”
男人不紧不慢往后一靠，开始一件一件的往外翻陈文琪和Saffny之间的私密对话。那些话、那些事，连Saffny自己都快忘了，可他却说的清清楚楚，像在念一本写好的剧本一样。
“……就算你知道这些，也证明不了你就是陈姐姐。这太扯了，我要回家了。”
Saffny推开椅子站起来，声音发虚，不知改如何说服自己。
“这其实就是你爸爸当年研究的成果。”
男人没有拦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轻轻放在桌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我外公会交换研究方向的原因之一。”
Saffny的脚步顿住了。
她知道这件事除了陈文琪和她外公之外，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真的是陈姐姐？”
“变性效果还能持续三个小时。时间一到，你自然就知道了。”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终于不用装”的放松。
Saffny站在那里，像一棵风中凌乱的小树，摇摇晃晃的撑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所以，我爸爸当年的研究，其实是失败的？”
沉默一阵过后，Saffny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如果父亲当年的研究的血清只是将人类变性，那换句话说，那些食人的怪物，按理也应该跟父亲无关！
“啊……确切的说，是遇到了瓶颈。不能算是失败。”
男人，不！陈文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接着说道：“变性后的细胞，确实出现了返老还童的迹象。你看现在的我，是不是看起来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了？”
两个人的对话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不过陈文琪的话，倒是让Saffny对这种能让人变换性别的血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说……如果让所有人性别互换，那大家是不是就能互相理解了……”
陈文琪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Saffny会是个如此感性的女孩，接着轻笑一声回答道：“人与人之间，并不是所有矛盾都是因为性别的对立面……而且就算让所有人性别互换也没什么用，这只是生理上的互换，心理上，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变性的持续时间太短，所以还够时间去适应，或者说是觉得没必要去适应变性后的性别身份呢？”
Saffny看着桌上的小瓶说出的这番话，让陈文琪陷入了一阵沉默，回想看来，自己的内心确实会有这种想法，毕竟这血清只是让人获得一种“体验”，而非是一种真正的“成为”。
“也许你说的对，不过正常来说没有人会愿意放弃自己的性别，所以即便它能让人变的年轻，也是个走进了一个错误方向的死胡同里。”
“所以我爸爸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血清研究？”
想想也是，Saffny也就不再继续纠结那个话题……
“是的……不过事实证明他们两当年的交换是明智的，至少在我外公看来，原子生物机器人是成功的……可惜你父亲现在人不在了，那些研究资料也全都不知去向……”
“你知道……”
Saffny本想告知陈文琪自己的父亲被岛国人复活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因为在他看来就算告诉陈文琪又能怎样，他只不过是个大学教授，又不是国家总统，就算让他知道也无非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Saffny，你想说什么？”
陈文琪看得出Saffny眼里写满心事，可Saffny却只是摇了摇头，指着桌上的血清改口问道：“这个可以送给我么？”
“这本来就是你父亲的研究成果，你随时都可以拿回去。”
陈文琪闻言轻轻一笑，直接将小瓶推到Saffny的面前，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
回到家，Saffny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那个小瓶子放在桌上，盯着它发呆……
她想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又怕知道了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会像毒品吗？会让人上瘾吗？会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吗？……
“看啥呢？”
二姐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冒出来，吓得Saffny一哆嗦。
“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Saffny的二姐性格活泼，长得漂亮，一直都是朵美丽可爱的交际花。不过贪玩也是真的，刚到美国就跟网络上认识的几个新朋友去了拉斯维加斯，这也才刚刚到家……
“这不重要。”二姐一把抓起桌上的小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问道：“这里头装的是啥？”
“是……是香水……”
Saffny的谎撒得结结巴巴。
“香水？”
二姐拔开瓶盖，凑到鼻尖闻了闻，皱起眉头：“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
Saffny伸手去抢，却被二姐轻巧闪开。
“你一个小屁孩用什么香水？没收了！”
“二姐！还给我！”
Saffny追到客厅，二姐已经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把瓶子往口袋里一揣，翘起二郎腿看电视，压根不理她。
“你们两个又怎么了？”
大姐从厨房走了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大姐！二姐抢我东西！”
Saffny委屈巴巴的告状。
二姐也不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往大姐面前一递：“姐，你闻闻。这丫头骗我说是香水，你看这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