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琪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余德海当年和她外公交换了研究方向，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了血清研究。可他没有，他在暗中继续研究，改进，甚至还在自己的养女身上做实验……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陈文琪像是在自言自语。
Saffny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他只是想救人……”
陈文琪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隔离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走廊里，她停下脚步，靠着墙，站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文琪几乎住进了实验室。
她每天不停抽取Saffny的血液，分析、分离、注射到培养皿里，注射到实验鼠体内，注射到那些从强化士兵身上取下的病变组织样本上。
然而每一次检测都让她忍不住皱眉，Saffny的血液成分并没什么特别，也没有未知蛋白，没有异常的基因片段，没有她预想中的“改良血清”残留，一切都干干净净！
可当她将Saffny的血清注射进一只患有自体免疫疾病的实验鼠体内后，那只老鼠的病情竟然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明显的缓解。
她又试了一只感染了耐药菌的老鼠，还是同样的结果，再试，结果也还是一样！
陈文琪坐在实验台前，盯着那排试管，沉默了很久……
Saffny的血清里没有任何“药物成分”，可它能把别的生物体内的病灶清理干净，就像是一个清道夫！
陈文琪站起身，走向Saffny所在的隔离室。
Saffny蜷缩在角落里，听到门响，抬起头，她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差了，苍白，眼窝凹陷，手臂上全是针眼。陈文琪每天抽她的血，似乎她已经习惯了……
“你的血能治病。”
陈文琪站在她面前，没有铺垫，直接说出了结论。
Saffny愣了一下。
“你父亲当年给你注射的不是‘改良血清’，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他把你变成了一个……药源。”
Saffny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你生病的那几年，他在拿你试药。后来你不生病了，不是因为你的身体变好了，而是你的身体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精密的过滤器。任何进入你体内的病原体，都会被你的免疫系统在第一时间清除，不是因为你抵抗力强，是因为你的血液里有某种东西，在替你打仗。”
陈文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实验报告。
“你父亲不是在救你。他是在制造一个完美的……病毒载体。”
Saffny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针眼的手臂，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又怎样，你现在不也在对我做同样的事么。”
陈文琪没有说话，只是最后又看了Saffny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谁知才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不是一个，是许多人同时发出的，从走廊尽头涌过来，穿透一道道隔离门，钻进她的耳朵里！
陈文琪转身快步冲回监控室。
屏幕上，那些注射过Saffny血清的实验体此时不知何故，竟像被同一只手扼住了喉咙……
有的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的人抓自己的脸，有的人拿额头撞墙，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流淌……
没有人攻击，也没有人想要逃跑，他们看上去只是在情绪崩溃？
陈文琪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快速调出Saffny的画面。
只见她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发抖。她在哭，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哭……
陈文琪盯着屏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血清出了问题，是Saffny！她的血液是母液。所有注射过她血清的人，都会被她感染。她在哭，他们也在哭。她在绝望，他们也会跟着绝望，她一个人悲伤，所有人都在替她悲伤！
走廊里的哀嚎声一浪高过一浪，陈文琪站在原地，看着画面里缩成一团的Saffny，又看了看那些满地打滚的实验体，惊慌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此刻还算清醒的陈文琪的脑中正在飞速运转……
如果Saffny只是悲伤，这些人就崩溃成这样，那如果被她发现自己能操控他们呢？如果她想反抗呢？这里所有被注射了他的血清的人，都会变成她的武器！
“不能留了。”
陈文琪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监控室，从武器库里取出一把枪，又叫上几名安保人员，重新走向隔离区。
隔离门打开，哀嚎声扑面而来。第一个实验体蜷缩在走廊拐角，抱着头，浑身发抖。陈文琪举枪对准他的胸口，扣动扳机。子弹穿进身体，血花溅出。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可没过几秒，他竟然又动了！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弹头被新生的肉芽挤出体外，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陈文琪在迟疑了几秒后，又开了一枪，这次是打头！子弹从眉心穿入，后脑炸开，这次那人彻底不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尸体，沉默片刻，对身后的人说：“打头，然后把头砍下来，不然死不了。”
霎时间，走廊里只剩下哀嚎声、枪声，以及后来沉闷的刀砍声，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那些被Saffny的血清治好过病的人，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崩溃哭泣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陈文琪站在走廊里，手上的刀还在往下滴血，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点，脸上也有，分不清是溅上去的还是自己蹭的……
“陈教授，剩下的血清要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陈文琪撇了他一眼，没说话，丢下刀，自顾自的往实验室方向走去……
陈文琪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面前摆着从Saffny血液中提取的最后一管血清样本。
她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的情绪传染给所有人。
她将血清滴入培养皿，离心、分离、色谱分析。反复几次，得到的都是一堆熟悉的数据，没什么异常。直到她把样本加热到某个临界温度，培养皿里的液体开始变色，从透明变成一种极淡的蓝，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她迅速将样本放入电子显微镜下，看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蛋白质结构，常温下不会显现，只有高温才能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