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些人救活我爸爸,不会把他还给我?!为什么啊?!”
电话一接通,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就像是洪水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喷涌而出。余伶悦哭喊着,骂着,声音嘶哑到几乎不像自己……
她没有了力气。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她发泄完。直到她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那个熟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我先和他们谈判,等条件都谈妥了,你再把余先生的尸体交给他们?”
是李薇薇,华昌集团的掌舵人。
从这两句简单的对话里不难听出,李薇薇正是余伶悦和那些岛国人之间的牵线人。也不难听出,是余伶悦自己太心急,太想快点复活父亲,没按李薇薇的计划走,所以才搞成了今天这副局面……
“对方怎么说?余先生的记忆还在吗?”
见余伶悦只是抽噎着不说话,李薇薇只能继续追问,只是那语气里,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未知的答案……
“不……不在了……那个人说……爸爸不记得我了……”
余伶悦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碎的像被风吹散的纸屑,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看来还是发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李薇薇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你说什么?”
“没什么……别再想你爸爸的事了。就当这一切从没发生过,好好生活吧。”
“慢着!把话说清楚!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余伶悦的心猛的被揪紧,她听出来了,李薇薇那匆匆忙忙的结束语,分明是在遮掩什么。这背后,一定藏着某种她不知道的秘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你相信命运吗?”
李薇薇终于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挣扎,像是在跟自己打一场看不见的仗,可最终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不相信。”
余伶悦没听懂她的意思,但还是照着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回答了他……
“……你会是那个不确定因素吗?”
“什么?”
李薇薇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不像是在跟余伶悦对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发问……
沉默又蔓延了几秒……
“那就明天见一面吧。有些东西,只有让你亲眼看过,你才能明白。”
“……嗯!”
李薇薇的语气忽然一转,从飘忽变得笃定。余伶悦虽然满心疑惑,可一想到这或许是唯一能再见到父亲的希望,还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了他。
时光一转,第二天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漫长……
余伶悦在学校里坐立不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昨天和李薇薇约定的地点……
“我到了,你在哪?”
向上科技楼下,余伶悦仰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拨通了电话……
眼前是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成年人,从她身边走过,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余伶悦站在人流中,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里,格格不入。她还太小,理解不了这些大人眼中为什么只剩颓废,为什么连光都灭了……
“进来吧,我在三十七层。”
李薇薇的声音简短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余伶悦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攥紧书包带子,大步走进了大楼……
电梯很快,快到让她来不及紧张。到了某个高度,轿厢变成了透明,津江市的全貌在脚下缓缓铺开,高楼林立,江水蜿蜒。余伶悦默默看着窗外,那颗悬着的心,竟莫名的安定了些……
“咚咚咚……”
“李总,余小姐到了。”
前台接待员推开门,恭敬的将余伶悦引了进去,便退到了一旁。
“行了,你出去吧。”
李薇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摆了摆手,前台会意,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你不会就是想让我看这个吧?”
余伶悦打量着四周,宽大的落地窗、气派的办公桌椅、墙上挂着的各种荣誉牌匾。李薇薇这举手投足间的派头,确实让年轻的余伶悦感到了一丝震撼。可她很快又觉得不对,约她过来,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在一个高中生面前炫耀这些吧?
李薇薇闻言,淡淡一笑,目光转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知道你父亲的死因是什么吗?”
“……知道,警察的验尸报告上写了,心肌梗死。”
余伶悦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是她最不愿触碰的伤口,可既然今天选择来到这里,她就不会再躲……
“你的父亲有心脏病史吗?”
李薇薇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平静。
“没有。”
余伶悦的回答干脆利落。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相信报告上的那几个字呢?”
李薇薇的声音依旧很轻,可这句话却像一根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余伶悦的心里……
“……你什么意思?”
余伶悦的眼神开始乱了,迷茫中带着一丝不安。
李薇薇没有回答,只是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
“你父亲的另一份验尸报告。”
余伶悦的瞳孔猛然一缩,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那份薄薄的文件。
她颤抖着翻开,前面几页的专业术语像天书一样晦涩,她看不懂,只能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直到最后一页。
“死因:神经毒素。”
那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进她的眼睛里。
“这……这不可能……我爸爸他……他只是学校里一个普通的老师,怎么会有人要下毒害他?!”
余伶悦的声音在发抖,她不是在质问李薇薇,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没有任何证据去否认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那个对谁都和和气气的父亲,会被人害死!
李薇薇读懂了她的挣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难得的柔和了几分:“余先生是位了不起的人。他不仅是个好父亲,更是个眼光独到的好教授……我想,你应该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