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K说他近战格斗在六人里排前三,拖住山口大介几分钟不是问题。
Q说她的反应速度最快,能边打边撤,把山口大介引开更远的距离。
M说她经验最丰富,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拼。
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面对山口大介,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等同于送死,无非就是谁能拖的更久而已……
一旁沉默的A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早就预知到了那个未来。
他看到了M的右臂被砍下,看到了Q和K的双手被砍断,看到了三个人倒在废墟上。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三个人去送死,还是站了出来。
“别吵了。”A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还是我去吧。”
M第一个反对:“你去什么去?你——”
“山口大介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们三个。”A打断她,“你去根本没用。他想要的是我、Q、K。你去了只会让他立马看出问题。”
M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无力反驳……
“而且,”A继续说,“我们三个里面,身手最好的是我。这一点你们谁也别跟我争。”他说的很平,没什么骄傲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最稳妥。你们绕到后面救Z。救到人就走,不要回头。”
K还想反驳,A看了他一眼:“这是命令。”
他把队长的身份搬出来了。
K的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握紧枪,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不远处听着他们谈话的陈沫突然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她刚才一直蹲在废墟旁边,没敢插嘴。但她听到他们要去的位置是一栋公寓楼。而那栋公寓,正好就在她家附近……
“那个……”她的声音很轻,但四个人同时看向了她。“其实……是有方法偷偷潜入那栋公寓楼的。”陈沫说。
四个人对视一眼。Q走了过去,蹲下身,和她平视:“说来听听。”
陈沫本就想靠他们逃出下辰区,自然不会害他们。
她理了理思路,说道:“那栋公寓楼,是蛇鼠会春叔的地盘。春叔其实早就坏了规矩,一直背着其他两大帮派偷偷贩毒。那栋公寓楼的下面就是毒品仓库。为了散货入货方便,仓库地下连通着附近街区其他公寓。所以只要从其他公寓的入口爬进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那栋公寓。”
四个人听完之后,相视一眼,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
雨继续下,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停下,反倒越来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闷响;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下辰区所有的公寓楼都只有一个出入口,这是这里的规矩,不在乎安全,只在乎管控。
在那栋公寓楼下,山口大介独自一人站在门外的雨棚下,抽着烟。
那把刀靠在墙边,刀尖杵着地,刀身上沾过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只剩下一层湿漉漉的冷光。
他静静等着,烟头的红点在雨幕中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雨中缓缓出现一个轮廓。
轮廓越来越近,能看出一个人的形状,肩膀宽阔,步子很稳。
山口大介将手中那半支烟丢进雨里,烟头“嘶”地一声熄灭。
他弯腰拿起刀,也走进了雨中。
“只有你一个来?”山口大介问。雨水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淌。
“能打得过我再说吧。”A表现出一脸自信。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山口大介闻言笑了笑。只是雨太大,看不出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下一秒,他竟毫不犹豫地抽出刀,紧接着,屈膝三百六十度回旋高高跃起,用尽全力朝着A跳劈而去……
刀身在闪电中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此刻的公寓楼内,那个藏着毒品的地下室里,窄小的暗门突然从里面动了一下。
此处山口大介早就派人把守,似乎早就料到这里面可能藏着他不知道的通道。
把守的两人正一脸警惕地举枪对准那扇暗门。
然而当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后,爬出来的却是一个手握菜刀、脏兮兮的小姑娘。
两人相视一眼,眼神示意小姑娘举起双手、丢下菜刀。
小姑娘却是一脸惊恐地举起双手,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声音发颤:“有……有几个人拿着枪,正从后面暗门后面的秘道跟了过来……求求你们救救我……”
两人下意识认为是山口大介的预料没错——雇佣兵剩下的几人正想从这里杀进来。
他们举枪瞄准暗门,以为自己这次能立大功。
可当暗门后面传出独属于丧尸的嘶吼声时,两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那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像是正从地底深处钻了出来……
下一秒,还没等两人想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一张腐烂的脸猛然钻出暗门。
那丧尸的上半身探出来,下巴缺了半边,眼窝里只剩下一个黑洞。
两人心头一惊,刚想开枪——可没成想,那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然从身后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砍断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刀刃切进颈椎骨的时候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鲜血喷溅在墙上,溅在她的脸上,也没有擦。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剩下那人惊慌失措。
枪口在小姑娘和丧尸之间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扣动了扳机,打向了丧尸脑袋。
大概是怕又被小姑娘从身后偷袭,他分心了,枪法偏了——子弹打中了丧尸的头部,却并没有真正打中大脑。
那丧尸的脑壳被掀掉一半,裸露的脑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它用极快的速度朝着那人扑了过来。那人来不及开第二枪,就被扑倒在地。
而此时的小姑娘,也就是陈沫,利用对这里的了解,已经逃出了地下室,并且随手关上了那扇门。